掌心里多了一个东西。
硬硬的、小小的,被蜡封裹着的纸卷,还带着一点女人的体温,像一粒刚剥出来的石子硌在掌纹里。
得手了。
张海虾的呼吸还没落定,余光里,一道目光忽然钉了过来。
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,那双眼睛已经转了过来,锐得像刀刃上的冷光,直直地落在他侧脸上。
眉头微微拧着,像在辨认什么——一片不对的落叶,一粒走错的棋子,一缕不该出现在这个角落的气息。
张海虾的后背瞬间绷紧了,像一把弓被猝然拉满。
王副官的目光随时要落下来。
只要再看两秒,就能认出立柱后面那张脸。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张海盐的手猛地收紧,揽着他往怀里一带。
那股力道来得又急又稳,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张海虾猝不及防,整张脸撞进对方胸口,鼻尖磕上锁骨,疼得他眉心皱了一下。
衬衫底下是温热的,带着雪茄和淡淡酒气的体温,密密匝匝地裹住他。
他发现自己几乎被整个圈住了。
张海盐的下巴刚好能搁到他头顶,肩背一展,就把那些从侧面射过来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,像一扇门在面前合拢。
“低头。”声音从上方落下来,压得极低,贴着发顶,“别看他。”
张海虾把脸埋得更深了些。鼻尖蹭过衬衫的第二颗纽扣,呼吸里全是对方的味道。
他整个人陷在张海盐身前那一片阴影里,脊背微微弓着,像一片被对折的纸,刚好被拢住。
攥着肩头衣料的手指绷得发白,而张海盐只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腰,就把他整个人定在了那里。
张海盐还故意踉跄了一下,笑着骂了一句:“你这小子——怎么连站都站不稳,回头得好好练练。”
王副官的目光扫过来,停了两秒。
老板带着账房学跳舞,跳成这样倒也不奇怪。他嗤了一声,搂着舞伴走了。
张海虾靠在张海盐怀里,额头抵着对方锁骨,呼吸闷在那一片狭仄的空隙里。
掌心里的纸卷硌得发疼,指节攥得发白,可脑子反而更清醒了——心跳太快,快得吵,但思考的路数没乱。
这个拥抱不在计划里。
王副官的目光过来,张海盐的反应时间不到一秒,没提前商量,没有暗号,纯属临场。
选得对,时机也准,只是——
只是他算清了所有变量,唯独没算到张海盐身上那股混着檀香和甜酒的气息会这么好闻,也没算到自己胸腔里那点失控的频率,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张海盐也没立刻松手。
手还搭在他后背靠下,隔着衣料能觉出底下绷着的筋脉还没完全松开。
刚才那一把完全是本能反应——脑子里连个念头都没来得及转,手就动了。
等人真被拢进怀里了,才后知后觉地想:哎,腰这么细。
肩窄了一圈,整个人的轮廓刚好嵌进他臂弯里,服服帖帖的,像特地为他这件外套留的缝。
头发蹭在下巴上,软软的,带着皂角的淡香,闻着像晒过太阳的被面。
张海盐没忍住,下巴往下收了收,偷偷碰了一下那截发梢,又飞快地别开眼,装作在打量对面那盏水晶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