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便立刻后悔了,一半就是二百五十块,一样赔不起啊!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,刚才就全算在他头上。好在不讲理这种事,有了第一次,第二次就不难了。
“那也不行,我今天如果不是来到你这里,就不会拿起它,不拿起它,就不会打碎它,而我今天到这里来是因为,是因为……”忽然觉得说太多了。
“是因为什么?”他兴趣盎然地注视她。
不对呀。如果谣言是真,他现在不是应该六神无主、抓耳挠腮、如坐针毡吗?哪还有心思和我计较一瓶香水?
她疑惑地问:“外面谣传说,你有一个最重要的香粉师傅辞职了,是假的吧?”
他笑得就更好看了:“你是为这个来的?”
“我……”要说我是为救你于水火而来的,你也不能信吧?“我想你毕竟救过我,有恩不报非君子,如今你有难,我多少应该帮点忙。”
“谣言是假的。”
“啊?……哦,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。”
“谭师傅不是主动辞职,而是失踪。他和他三岁的小孙子一起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?”晨香大惊,“现在盗匪那么多,他们会不会……”
“应该不会,”温玉和摇头说,“我猜是余耀宗为了让温家交不出决赛作品,故意把他劫走了。”
“余耀宗?”晨香想起那张看起来很和善的脸,想说不能吧,又一想这个时候还是不要乱说话,“那,谭师傅会不会有危险啊?”
温玉和蹙眉:“这也是我担心的,我已经派了全工坊的人去找。”
“全工坊的人?”怪不得这么安静。
“谭师傅为温家付出一辈子,如今失踪也可能是因温家而起,我不能不管他。”
重情重义,晨香心里赞叹。
“你把所有人都派出去,你的比赛怎么办?”
温玉和无奈地摇头:“没有谭师傅,其他人就算留在工坊,也没有赢的可能。”
傍晚的余晖下,他的身体一半隐在阴影里,光线在他脸上勾出明暗相间的轮廓,好看是好看,可她莫名就想起那晚在桂花树下,他为救自己与二姨太针锋相对的样子。
他这样的一个人,她想,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。
“温玉和,也许我可以帮你。”
他没说什么,只是看着她,眼里似有微光闪动,过一会儿才说:“谢谢你。”
气氛似乎起了一点微妙的变化,后面的话都不好意思开口了呢。晨香提醒自己冷静,千万要记得此行的目的。
“但是,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哦?”
“第一,这瓶香水算我五十块。”本来是一个条件的,可人算不如天算,现在只好改成两个,“第二,这次如果我帮你夺魁,以后就请我进你的工坊,每月薪水四十块。”
她很霸气地说完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却见他半天都没有点头,心想难道是薪水要高了?现在改成三十五块还来得及吗?其实三十也行。
“香水不用你赔,”他笑着说,“薪水我给你每月五十块。”
金辉勾勒出的是一张帅气的脸。
晨香按捺住内心狂喜,心想自己也该有个不卑不亢的样子:大少爷不必如此,我晨香言而有信,香水我是一定要赔的,薪水我既然说四十块,也一分都不会多要。
转眼,她却笑着说:“太少爷,成交。”
3
“老爷您看,这就是咱们的夺魁作品。”
温家正厅里,老仆钟叔将一个椭圆青花瓷盒交到温祖昌手里。
温祖昌方脸宽额,虽有些年纪了,眼神却不失锐利。他穿一身月白色土布长衫,脚踏软底布鞋,温温和和地坐在椅子里,却莫名地就让人手心出汗。晨香终于明白,为什么温玉和一路上都叫她不要紧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