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扭八歪的一行字:老爷、大少爷,我走了,我对不起你们。
“啊!”谭嫂哭叫着跌坐在地,“这个老东西,他这是什么意思呀?”
贵生眼里泛上一层冷意:“哼,他什么意思,等香魁大赛结束,你亲口问问他就知道了。”
月亮躲进了云里,夜风又吹起来。工坊的院门被风吹得转动,崭新的铁锁发出当的一声。温玉和看向那铁锁,面色慢慢沉下来。
2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!”
“可不,要不是寒透了心,一辈子的老工人哪能做得那么绝?”
“没想到温家平时名声那么好,都是骗人的。”
晨香听到“温家”两个字,数着香粉包的手顿时停下来,忙问面前的伙计:“你们说的,是做香粉的那个温家?”
小伙计撇撇嘴:“不然还有谁?”
“他们家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“大快人心事!”另一个伙计眉飞色舞地说,“他们家一个几十年的老师傅,因为受不了欺凌压榨,眼看香魁大赛要决赛的节骨眼,撂挑子不干了。”
“很严重吗?”
“严重也是他们咎由自取。”
先前的伙计幸灾乐祸:“听说他们参赛全指望那老师傅呢,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“人家输也轮不到你赢,你高兴什么?”
“我疾恶如仇,不行啊?”
两个伙计你一句我一句,晨香顾不得再打听,扔下香粉包就跑了出去。
昨晚一场大雨把苏州城冲洗得干干净净,前面院子里香樟树的香味格外清新,晨香快走几步过去,发现工坊的铁门开着,里面一片静谧。她想传言果然都是骗人的,如果最重要的香粉师傅辞职了,工坊岂会这样安静?
但是也太安静了。
她试探着走进去,发现院子里没有人。从东到西一共七八间屋子,每一间都散发出不同的香味。这就温家香粉的工坊了,苏州城最好的工坊。晨香像被一股魔力吸引着,一间间屋子走过去,却发现每一间都锁着门。人都哪去了?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?
有一间屋子没上锁。晨香想了想,推开虚掩的门,蓦地停下了。是这里!那晚天太黑,她没看清他书房外面的样子,原来就是这一间。
书房里没有人,不远的卧榻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,外套上散发出淡淡的白芷和檀木香。她急忙移开视线,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。慌张的视线落在书架上。啊!那瓶“五月铃兰”。
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拿起瓶子。多么精美的设计,椭圆形的瓶身,金色的盖子,仿佛里面盛着一整个春天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啊!”晨香吓得手一抖,香水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温玉和,你进来怎么没有声音?你是鬼吗?
她转过身:“我以为这里没有人。”
说完更觉得自己像小偷了。好在他似乎没介意,还伸了一只手给她:“小心碎玻璃,到这边来。”
那只手细细长长的,她忽然真的很想握上去,下一秒马上又羞愧难当——魏晨香你现在该关心的难道不是该怎样赔偿人家?她提着裙角小心地迈过碎玻璃。满室飘香,好闻是真好闻,可起码得几十块吧?
她想了想说:“这香水多少钱?我赔给你。”
她想他一个风度翩翩佳公子,怎么好意思让她赔?必然会说“一瓶香水而已,晨香姑娘不必挂怀”,然后一个大气的微笑了事。
他果然在冲她微笑了,向上的唇角仿佛盛着包容全世界的胸怀。
“好啊,这瓶是法国芝兰公司去年五月的特别版,五百六十块,念在用过一次,算你便宜点,五百块。”
五百……块!晨香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温玉和你怎么不去抢钱?老话说为富不仁,真是一点没错!好吧,既然你不仁,那我也不客气了。
她深呼吸,整理了一下思路说:“那不行,刚刚是你从后面叫我,我才失手打碎它的,所以这瓶香水的损失你也要付一半责任。”她紧张地看着他,见他依旧是包容全世界的微笑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