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要放假了,林小宇听到父母商量今年去姥姥姥爷家,可林远去不了。
年前公司在深圳有发射任务,窗口期定在春节前后,加上项目封闭,他走不开。
走之前他在客厅收拾行李——不是他的,是帮苏婉检查有没有漏带东西。
他蹲在行李箱旁边,把一包暖宝宝塞进侧袋里,说“北方冷,带着这个”。
苏婉站在旁边,没有接话。
林远拉上拉链,站起来拍了拍手:“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然后他就回书房了。
键盘声响起来,和平时一样。
腊月二十八,高铁从深圳出发,一路向北。
车窗外的风景在变——绿色的田野变成灰褐色的土地,变成覆盖着薄雪的农田,变成结了冰的河流。
车厢里的暖气很足,苏婉上车没多久就把外套脱了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,靠着窗闭着眼。
林小宇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睫毛在颠簸的光线中轻轻颤动。
她没睡着——他看得出来。
但她不愿意睁眼。
他在北方某站走下火车时,第一次感受到零下十几度的空气灌进肺里的感觉——像吸了一口冰水,整个胸腔都缩了一下。
苏婉从包里翻出围巾递给他,他接过来围上,围巾上还有她衣柜里樟脑球的味道。
出站时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下的雪堆泛着灰蓝色的光,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老厂区家属院的楼不高,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,被多年的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。
楼道里没有电梯,暖气管道裸露在外,摸上去烫手。
爬到五楼的时候,苏婉停下喘了口气——不是累,是停了一下。
然后她抬手,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。
热气涌出来。
姥姥站在门口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,看到苏婉的第一眼没说话,先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:“瘦了。”然后她看到苏婉身后的林小宇,眼睛亮了一下:“哎哟小宇长这么高了!”她拉住他的手腕往屋里拽,“快进来快进来,外面冷!”
客厅不大,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是老款样式。
姥爷从沙发上站起来,腰有点弯,但精神很好。
他上下打量了林小宇一番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大学伙食怎么样?瘦了没有?”然后他转向苏婉,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,只是看了她一眼——老人看女儿的那种眼神,什么都看在眼里了。
苏婉叫了一声“爸”,把行李箱靠墙放好。
茶几上摆着花生瓜子和一碟冻梨。电视开着,在播什么新闻。厨房里炖着肉,热气从半掩的门缝里涌出来,把窗玻璃蒙上一层薄雾。
晚饭是酸菜炖粉条、酱骨架、蘸酱菜,还有一盘姥姥特意炸的春卷。
姥爷倒了一杯白酒,问林小宇在大学学什么。
林小宇说天文,姥爷说好,搞航天好,又看了一眼苏婉,说“你妈小时候也想当天文学家,后来没当成”。
苏婉低头夹菜,没有接话。
林小宇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吃饭。
姥姥不停给林小宇夹菜:“多吃点,你们深圳那边可吃不到姥姥炖的酸菜。你爸没来成?”
“他公司有任务。”苏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