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穿著轻便的皮甲,没有戴头盔,只在额头上勒了一条红布带。
每人背著一张硬弓,腰悬箭壶,壶里的箭插得满满的,白羽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
走在最前面的方阵在校场中央站定,前排的弓箭手单膝跪地,后排的弓箭手直立,弓已经握在手里,箭已经搭在弦上。
“放——!”
令旗挥动。
前排的弓箭手同时松弦。
“嗡——”
五百张弓的弓弦同时响动,声音整齐划一。
五百支箭矢同时腾空而起,在空中匯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,带著尖锐的破空声,向著百步外的靶垛倾泻而下。
“咄咄咄咄——!”
箭矢钉在靶垛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些靶垛是用碗口粗的松木扎成的,外面裹著一层牛皮,寻常的箭射上去,也就钉进寸许。
可这些箭,每一支都深深地钉进木头里,箭尾的白羽还在微微颤动。
校场外围,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好箭法!”有人低声讚嘆。
弓箭手退场后,校场上安静了片刻。
那安静不是沉默,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著最后压轴的东西。
张宪站在高台上,抬起手,轻轻向前一指。
“轰——!”
第一声炮响,在寂静中炸开。
那声音太大了,大到所有人都被震得浑身一颤。
校场外围,有人捂著耳朵蹲了下去,有人下意识地往后躲,有人张著嘴,却什么都喊不出来。
烟尘从北面的土丘上升腾起来,灰濛濛的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
等烟尘散尽,人们才看清——土丘上,十门火炮一字排开,黑黢黢的炮口还在冒著青烟。
炮手们正忙著装填第二发炮弹,动作熟练,没有丝毫慌乱。
土丘下,十架床子弩和十架拋石机也架好了。
床子弩是固定在木架上的,弩臂有两人合抱粗,弓弦是用几股牛皮绞成的,需要五六个人一起用绞盘才能拉开。
弩箭有长矛那么长,箭头是精铁打造的,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光。
拋石机更高大,木架有一丈多高,长臂的一端掛著石弹,另一端绑著粗麻绳,需要十几个人一起拉。
“放——!”
第二声令下。
十门火炮再次怒吼。
这一次,炮弹不是打在空地上,而是打在土丘后面预先砌好的几堵砖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