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轰——!轰——!”
砖墙应声而碎,砖石飞溅,尘土冲天。
与此同时,床子弩也发射了。
十支长矛般的弩箭同时射出,带著尖锐的破空声,直直地钉在两百步外的靶垛上。
那些碗口粗的松木靶垛,被弩箭射中的瞬间,像纸糊的一样被洞穿,箭杆穿过靶垛,又飞出去十几步远,才落在地上,砸起一片尘土。
拋石机的石弹隨后而至。
那些石弹有脸盆那么大,被长臂甩出去的时候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“咚!咚!咚!”
每一声都像地震,砸得地面都在颤抖。石弹落处,泥土飞溅,砸出一个个三尺来深的大坑。
校场外围,彻底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,不是被嚇住了的安静,是一种更深、更沉的、仿佛连呼吸都忘了的凝滯。
人们张著嘴,瞪著眼,望著那些被炸碎的砖墙、被洞穿的靶垛、被砸出深坑的地面,一动不动。
良久。
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,忽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他的嘴唇剧烈翕动著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只是跪在那里,望著那些还在冒烟的火炮,望著那些巨大的床子弩和拋石机,老泪纵横。
旁边的人愣住了,有人去扶他,他不肯起来。
“老伯,您这是……”
老者摇了摇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:“我活了六十七年,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兵器。金人有这个吗?契丹人有这个吗?都没有。只有咱们汉人有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望著高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,望著那些正在收拾火炮的士卒,望著那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的甲冑和枪尖。
“有这样的兵器,有这样的兵——燕京,丟不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。
有人点了点头,有人挺直了腰杆,有人望著那些火炮,眼睛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——像是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,终於落了地。
就在这时——
校场东面,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那骚动起初很小,只是一两个人惊呼了一声,然后迅速蔓延开来,像水波一样,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。
“快看——!”
“那是——!”
“龙旗——!”
所有人的目光,同时转向东方。
地平线上,一面巨大的黄龙大纛旗正缓缓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