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画了一会儿,手腕有点酸,停下来转了转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没有新消息。
他又看了一眼,锁屏。画了几笔,又拿起来。
还是没有。
阮宁把手机放在桌面上,屏幕朝上。然后他盯着那个灰色的屏幕看了几秒,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。
——他在等什么?
等陆晏的消息?
他想起前几天的"今晚想吃什么",陆晏一般四点左右就会发过来。今天已经十二点半了。
也许陆晏今天很忙。急诊手术,或者门诊排满了,或者开会。阮宁知道自己不该多想——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住了一个多月了,每天都有联系,偶尔断了半天也没什么奇怪的。
但他还是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还是黑的。
他叹了口气,放下手机,继续给跨页插图上色。画的是绘本里的一棵大树,枝繁叶茂,树荫底下蹲着一只小兔子,抬头看着树上的果子。
阮宁画着画着,脑子里走神了。
他想到了阳台上那个花盆。
阮宁种下去的那个橘子核一直没有发芽。他每天都会去看一眼,浇水,松土,但土面始终平坦如初,没有任何破土而出的迹象。他其实也知道橘子核长不出橘子树的——他只是想试试。
但陆晏说"它不会长的"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然后他在上周买了一棵矮桂花盆栽回来,放在那个花盆的旁边。桂花树矮矮的,叶子墨绿油亮,枝头已经冒出了几个细小的花苞,是云城本地特有的那种桂花,冬天会开。
"这个能长。"陆晏说。
阮宁当时看着那棵桂花树,又看着旁边那个空空的花盆,想起那个橘子核。那个橘子核可能永远不会长出任何东西,但陆晏买了一个能长的回来,放在了旁边。
他当时没说什么,但心里有个地方变得柔软。
阮宁的画笔在纸面上停了。
他拿起手机,给陆晏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阮宁:你今天中午吃了没?】
过了一会儿,手机震了。
【陆晏:刚下手术。还没吃。】
【阮宁:快去吃。别光喝咖啡。】
【陆晏:嗯。你吃了?】
【阮宁:还没。在赶稿。】
【陆晏:先去吃饭。稿子下午画。】
阮宁看着那行字,笑了一下。
【阮宁:你管我干嘛。你先管好你自己。】
【陆晏:你管我,我管你。公平。】
阮宁盯着"公平"两个字看了五秒钟,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,站起来去了食堂。
周五晚上,林芝来了。
她提前跟阮宁说了要来吃饭,说是"顺便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"。阮宁知道她说的"顺便"不是真顺便,但没拆穿,让陆晏多买了一人份的菜。
林芝到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半。阮宁开的门,她换了鞋进来,第一件事是吸了吸鼻子。
"嗯?"林芝歪了歪头。
"怎么了?"阮宁问。
"你们家什么味儿啊?"林芝又吸了吸,"茶味?还有……蜂蜜?混在一起了。还挺好闻的。"
阮宁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领。
"就是信息素的味道。"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