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宁端着水杯走过去,拉开阳台的门。
“你在干嘛?”
陆晏抬起头,手指还攥着那件拧成麻花的毛衣。“这件衣服沾了颜料。”
“我知道,我本来打算自己洗的。”
“丙烯干了不好洗。”陆晏低头继续搓。
阮宁蹲下来看了一会儿。陆晏的手指很红,大概是因为水太热了。毛衣被他搓得起了毛球,有几根线被扯松了,抽了出来。
“你是不是从来没洗过毛衣?”阮宁问。
陆晏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羊毛不能这么搓,会缩水的。”阮宁伸手把毛衣从他手里轻轻拽出来,“也不能拧,要用手压着挤水。”
陆晏看着那件被他搓得面目全非的毛衣,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
“没事,这件本来就穿旧了。”阮宁把毛衣抖开看了看,确实比之前松垮了不少,但还能穿,“下次这种衣服你放着,我自己洗就行。”
陆晏没说话。
阮宁把毛衣重新泡进水里,用手掌轻轻压了几下,把肥皂水挤出来。“丙烯干了的确实不好洗,要用温水泡,不能用刷子,也不能这么搓。羊毛很脆弱的。”
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教陆晏洗衣服。一个Omega蹲在阳台上,教一个Alpha怎么洗羊毛衫。
他偷偷看了陆晏一眼。
陆晏蹲在对面,膝盖上湿了一大片,袖口也湿了,手指还滴着水。他看着阮宁的手在毛衣上轻轻按压的动作,表情很认真,像是在看一台手术。
“记住了。”陆晏说。
阮宁差点笑出来。记住了什么?他一个外科医生,以后要记的应该是手术步骤,不是怎么洗羊毛衫。
“你去换件衣服吧,都湿了。”阮宁说。
陆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襟,这才注意到湿了一大片。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,膝盖蹲久了,晃了一下,很快稳住了。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盆里的毛衣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阮宁愣了一下。“没什么,这本来就是我的衣服。”
陆晏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阮宁蹲在阳台上,把那件毛衣慢慢洗干净。他其实也不太会洗羊毛衫,以前都是送干洗店的,但比陆晏那种“拧毛巾”的洗法还是强一些。
他把毛衣捞出来,用干毛巾包着压了压水,然后平铺在晾衣篮上。晒不到太阳的地方,阴干。
做完这些,他站起来,发现陆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阳台门口。
换了一件干的家居服,头发好像也重新梳过了。
“洗好了?”陆晏问。
“嗯,放着阴干就行,不能暴晒。”
陆晏走过来,低头看了看晾衣篮里平铺的毛衣,又看了看阮宁的手。
“手红了。”陆晏说。
阮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确实有点红,大概是水太热了。“没事。”
陆晏没说话,转身进了厨房。过了一会儿,他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支护手霜。
“涂一下。”他递给阮宁。
阮宁接过来看了一眼。护手霜的牌子他没见过,包装很简单,像是医院发的。
“医院发的?”阮宁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