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她没有胡说。”
第二个家长站起来。
“我儿子从游乐场回来后,一直说照片里的爸爸没有脸。我骂他撒谎。”
第三个。
“我女儿说校车会自己来。我以为她逃课。”
第四个。
不是所有家长都愿意承认。
那个中年男人仍然铁青着脸:“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?孩子难道就没错吗?他们撒谎、逃避、沉迷手机,家长管一下也错?”
他这句话一出,教室里有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。
愧疚太难受了。
有人替他们把责任推出去,他们就能短暂喘一口气。
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包,小声说:“我也不是故意不信他。我白天上班,晚上还要做家务,他每天哭,我真的会烦。”
没人骂她。
可也没人能替她把那句话变得无害。
李念念的母亲看向她,嘴唇发白,却还是说:“我也烦过。”
她攥紧照片。
“可管孩子不是把他们的话删掉。”
年轻母亲低下头,哭了。
那个中年男人还想反驳,旁边坐着的老人忽然用拐杖敲了敲地。
“我孙子说过两次有门。”老人声音发颤,“我说他动画片看多了。”
中年男人闭嘴了。
这句话不大。
可这句话落下后,陈祷的课堂逻辑裂开了一条缝。
缇照野看向陈祷。
“孩子的恐惧不是事实,但它值得被查证。”
祁霜带人进入教室。
“陈祷,现实污染证据链已满足强制复核条件。”
陈祷笑意终于消失。
他抬手,黑色齿轮从讲台下亮起。
“你们以为让家长愧疚,就能解决问题?”
教室墙壁开始变成玻璃。
玻璃孤儿院、全家福照相馆、好孩子夏令营三重场景同时浮现。玻璃床、照相机、惩罚室门,一层压着一层,像把所有孩子曾经被逼着沉默的地方叠到这间课堂里。
陈祷声音冷而尖锐。
“孩子需要被管理。家长需要被指导。你们的新规则只会让他们继续哭、继续乱、继续不听话。”
缇照野没有接他的话,只把那份隐形条款按在讲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