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妮娅从床边撑起身子,透过珀西拉开的窗,屋外大雾弥漫,城墙一般的雨幕阻隔了这个世界。黑夜里没有月光,夜晚变得漆黑,雨浓稠而深沉。
“珀西……”万妮娅叫他。
珀西正举着电话,试图拨通不知道是谁的号码。
“检查一下门有没有关好,拿个什么重物抵着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迷雾里出现的不安,珀西严肃答应。
万妮娅看着他下楼,客厅发出拖曳椅子或者什么沙发的响声。她听见珀西从墙上取下什么东西,放在餐桌上。他又折返回厨房,倒了一壶水。
十来分钟后,珀西端上来了一壶水,放在万妮娅的床头柜前。他把电话的手电筒朝下,地板聚拢一束白色的圆弧形光束。珀西把肩膀上背的布包放在一边。
“万妮娅,现在电话打不出去,所有农舍没有一家亮着灯。”
万妮娅朝窗户望去,她觉得自己和珀西坐在一节漆黑的列车车厢里,不知道要驶往何处。虚幻和真实,在这一夜让她失序。
“所以,今晚你得换个位置睡觉了。”珀西道。
她望着珀西,珀西笑笑,示意她往里面躺。
珀西睡在床左侧,也就是最靠近卧室门的一侧。他把那帆布袋放在手能迅速够得到的地方。万妮娅在他躺下来的时候,他把它塞在枕头底下。
金属的颜色,在黑夜中晃了一下。
那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手枪。
在寂静之中,她听到珀西的呼吸声,沉定安稳。她转过身看他,珀西没有闭眼,望着天花板某个位置,察觉到万妮娅的注视,他侧过头对她微笑,“别担心,不会有事的。”
万妮娅没有回答,她知道停电这事可以是偶然,也可以是故意。在停电的夜晚,加上大暴雨,野兽无法出门觅食捕猎,但人可以。雨水可以洗刷他们在夜晚做过的罪恶。
那些痕迹很容易被洗刷殆尽。当事情发生后,他们不一定有这个运气追究谁的责任。她和珀西,在这小屋里,现在最需要做的是确保彼此的安全。
“那么,珀西,幸好我们洗过澡了,不然现在躺在床上可不太舒服。”
她朝珀西靠近,这是她在和他袒露彼此的身体之后,第一次那么主动地靠近他。她闻到珀西身上散发的甜蜜,那引诱着她贴着他,伏在他身上。
无边无际,无始无终的雨。
他听不见除了雨之外的虫鸣鸟叫,偶尔雷鸣闪电划破天际,他看见她的脸在暗夜中粉红,她的嘴贴着他,勾着他心底缓慢升起的渴望。他的不安,被渴望的汪洋吞没。
她的手插在他的发里,拽着他的发梢,他觉得痛并快乐着。她拉着他沉坠。她可真是一个好学生,在他身上学会了如何使自己快乐,如何使他也感到同样的快乐。
她的手抓住了他,抚摸着他。她抬眼观察他的表情,并在这表情里解读着她需要的动作和速度,她确保自己寻找到他需要她抵达的地方。
世界一片寂静,刹那间他揽住了她,紧紧嗅闻她颈部那一缕馨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