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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 电影 谈话（第1页）

饭后，她坐在沙发上看小鱼，它们在夜间变得安静，趴在水底，鱼鳍缓慢摆动。

“它们是不是要睡觉了？”

珀西走过来道：“也许吧，不过它们不会闭上眼睛。”

这笑话有点冷，万妮娅看了他一眼，打开电视调到电影频道。

珀西在她旁边坐下，“你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？”

万妮娅摇摇头，“没有，我现在感觉还好，就是睡多了，一会要睡不着。”

珀西笑道：“这没什么，明天你可以晚点起床，不过你得跟我一起锻炼。”

他说到运动，倒是有点兴致勃勃的了。

“你会喜欢上的，出过汗之后心情很好。也许能想开很多事，想到很多事的解决办法。”

“有时候我不想早起，是因为我觉得早起浪费掉我宝贵的睡眠时间。这是工作以来不自觉养成的坏习惯，我没享受过早起的快乐，当然也没机会去早起锻炼。至于平时，我也不是特别爱动。”

她坦诚跟珀西说自己的习惯，珀西在沙发上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揽着她。他们开始看希区柯克的悬疑电影《后窗》。

这部经典电影两人都不是第一次看了，但从没有一起看过，且这部电影也有很多值得回味的地方，她没有换台。

“你觉得生活差异会使两个人分道扬镳吗？”她躺在珀西的怀里低声问道。

客厅的光线已经调整到昏暗了，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。她此刻看着电影，竟觉得有一种安宁的幸福。

有人说话，有人陪伴，有人陪她看电影，即使害怕也不需要感到担心。

珀西喝了口红茶，“生活差异只是表象而已，在我看来只要两个人真的想要在一起，一定会克服阻碍的。”

万妮娅看不出他竟然还是隐藏的浪漫主义。

“这很难得。”她轻声道，凝神看着电影。

“没有试过就放弃吗？这不是你的作风，万妮娅。”他轻抚万妮娅的发丝，它们顺直，披在万妮娅的脑后。当她转头看他，那些可爱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臂，让他有发痒的实感。

“如果他们没有经历过这出事件，杰弗里斯和丽莎很可能没法圆满。他们的爱情和对面的死亡紧密地结合在一起。没有他们和护士为解开这出死亡谜题而斗智斗勇，他们的生活方式和理念的巨大差异，迟早都得让他们分手。”

万妮娅继续道：“你看丽莎每次出场的华服，其中一套睡衣，那种质感和美丽，每次看都让我非常震撼。当我童年第一次坐在地板上看这场电影，我就被她的美深深感动。”

“珀西，她是个非常有品位的女人，高雅知性，有自己的情趣和稳定的收入来源，家境优渥。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她倾心的。以前我的感受没那么深，但自从我开始独立负担自己的生活开支起来，你知道，我认为男人和女人结合，互相寻找门当户对的人没什么不对。门当户对，意味着在应对未知的风险时，他们的妻子或丈夫，都能在彼此中得到支持和帮助。”

“杰弗里斯生活的变动和差异其实是少有的，在现实生活里，大家都蛮会规避风险的。爱情是一回事，王子和公主的童话故事在现实里就像美人鱼的梦幻泡沫。你知道我曾经看过多少童话，可到头来支撑我度过难关的，不仅仅是幻想的生活，更是我的坚持和底气。没有钱，意味着没法为风险兜底。因此，储蓄很大程度是我的底气，是那些俗气的银行卡数字，让我能活过在伦敦的每一天。”

她从珀西怀里坐起来，望着窗外灰扑扑的雨帘。客厅光线非常暗，院子外的大雨如瀑布一般从天空浇灌下来。偶有雷鸣。

“她是传统意义上适合婚配的女性，这没有错。”珀西缓缓道。

“这样适合婚配的女性，在我的社交圈里实在不胜枚举。你或许疑惑、意外，为什么我直到现在，一直不曾订婚。我告诉过你，我一直希望建立属于我自己的事业，脱离某些掌控。我渴望一种约束之外的自由。”

“我已经拥有了诸多财富，有些是继承，有些是投资增值，有些是我成年后经商赚取。但不管如何，我已取得了这些财富。我不再需要一位门当户对的女性给我抵抗未知的风险。这我一直非常清楚。这是从你所说的理性的角度，我交付给你的答案。”

“而从感性来说，我十七岁时母亲去世，自那以后，我一直希望自己能获取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的力量。我不希望我的人生是被父辈安排妥当的，我也不喜欢我的妻子如傀儡一样，无论是约会还是婚姻都像编排好的剧本。精致到底，但没有多少真心。”

万妮娅知道有个关于珀西母亲过世的传闻，但没有得到证实。她觉得现在不是问这个的好时机，只是静默地凝视珀西，缓慢开口道：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
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，在这一刻共享同一个雨夜，窝在舒适的沙发里，对未来发表着自己的想法。

“这你得问上帝呀。”

他捧着万妮娅的脸，贴着她的唇。电影的音量调低了。吻毕，他微微拉开和她的距离，方便他瞧她的神色。

“我没穿过那么漂亮的裙子，我没告诉过你，虽然我们考取的是同一所大学，虽然我们毕业时间间隔了好些年，而且学院的舞会传统一直没变，但我都没有参加过。”

万妮娅笑道。珀西问她，“为什么？男生们太差劲了吗？”

“那时候我的生活费很少，课业繁重，只能在一些便利店兼职，有时也兼职做图书管理员，那样可以覆盖我的生活开支。每拿到一笔酬劳，我都得计算能不能覆盖我的衣食住行成本，我没有时间和多余的钱，再去买一条可能穿几次就束之高阁的舞裙。”

珀西没有说话，他的怀抱温柔。

“我不怎么会跳舞，会变得很笨拙。”

“没关系，当你愿意学的时候，我可以充当你的舞伴。即使不学也没有关系。”

她大脑中昏厥的感觉又来了，在珀西还想说些什么吻她的时候，她觉得她有点呼吸不上来，“我得上楼去躺会……”

珀西把她抱起来，走到卧室里去。当他准备推开卧房门的时候，整座小屋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，万妮娅的床头阅读灯怎么样都打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