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电耀白了卧室,漫长的好几秒钟。他在她手中止歇。他的感官无限放大,在极点中缓慢降落。
万妮娅窝在他怀里,听他胸膛里隆隆作响的心跳,发出轻轻的笑声。
她的右手湿湿黏黏的,刚从潮湿的沼泽探出来,带着独属于珀西的味道从被褥里伸出捏住了珀西的下巴。他的下巴被她拂了些粘液,整张脸在漆黑壮大的雨夜里无比俊美而艳丽。他的眼角甚至在闪电过后,捎带暗红的温柔。
“万妮娅……”他睁开双目,那里细碎的银河因她流淌着光亮。
这就是占有一个人的快乐吗?
在他身上,她可以实现在男人身上实现的理想。那些少女时代被她藏在自卑、焦灼之下而过早凋亡的梦,一个又一个在珀西到来时全都苏醒,仿佛她的梦等待他来点醒,等待他来开拓。
在他呼唤着她的名字时,她不由分说地噙住他的唇,把他未尽的话语吞到自己的肚子里,咽下去,让那些话音在她胃里和她的情绪翻滚着。
珀西扣着她的肩膀,加深了这个吻。有时她累了,他放任她贴着他的侧脸漫无目的地喘息。他把她翻过来,从床边那水壶里倒了点水沾湿手帕,给她擦拭掌心的粘腻。
万妮娅埋在柔软的枕头里,枕巾浸满了珀西的发香。她转过半边脸来,窗外闪电明灭,照着珀西认真给她擦手的脸庞。
从窗户、卧房门缝里钻进卧室的风沁着凉意,她觉得黑夜之中有一朵纯洁的昙花在张开雪白的花瓣,花香袭人。
她被香气迷晕了。珀西笑着她,重新在她身侧躺好,给她捏好被角。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金属器械,静静地看着万妮娅。
“以后我们的每一天,都像在这小屋里过的日子一样,好不好?”
万妮娅的眼皮沉重,她听见珀西在她耳边呢喃,她回复道:“如果我们的生活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选择,那就很好,我答应你,珀西。”
她转了个身,背靠着珀西,发出匀长甜美的呼吸。
珀西心满意足地揽着她,“会的,我一定保证。”
万妮娅陷入纷乱的梦境里,零碎的片段,有如闪电落在她的脑海中,让她在睡梦里分不清是清醒还是沉睡。
有时她觉得睡前和珀西亲密,可以让她释放白天积攒过多的压力,更快入眠。有时,她又觉得这种方式像作弊,让她失去了以往睡前思索的大段独处时间。在她还是一个人独霸整张床和卧室时,她把自己投入到思考里,好看清自己的位置。
她昏昏沉沉,不愿在昏睡里接触任何尖锐的棱角。她感受到珀西温热的手放在她腰间,有时她碰到他的腿,她始终闻得到让她安心的珀西的香气,那是一种近似茉莉花的香味。她还不曾告诉他,那的确是她最喜欢的花香了。
雨夜,掩盖了一切踪迹。
一阵刺耳而尖利的破碎声,从一楼客厅传来。
珀西立刻坐起来,紧握枕下的手枪。万妮娅从梦中惊醒,她没有说话,赤脚贴着墙壁,往窗外看去。院门没有被撞开,雨已经变小了,院子里积水漫灌,没有人的踪迹。
她冲珀西摇了摇头。珀西走到卧室门边,确认门是上锁的,同时屏住呼吸辨识楼下的动静。
等待良久。
时间分秒过去,他们并未再听到激烈的碎裂声。万妮娅已无心入睡,珀西靠在床边,他望着窗外,天边已浮出一片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