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愿降!”
“愿听张大人差遣!”
朱楨脸上的表情,瞬间凝固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秦朗,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玄甲卫,嘴唇哆嗦著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最后的依仗,他精心培养了多年的绝对心腹————
在真相和绝望面前,背叛得如此乾脆。
“你————你们————”
朱楨跟蹌后退,靠在栏杆上,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他看了看下方黑压压的、眼中燃烧著仇恨火焰的百姓,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张飆和徐允恭,又看了看跪地请降的秦朗等人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李良身上。
这个跟隨他最久、知道最多秘密的心腹谋士,此刻正用一种复杂而决绝的眼神看著他。
“哈哈————哈哈哈————”
朱楨突然仰天大笑,笑声悽厉而癲狂:“好!好一个眾叛亲离!好一个墙倒眾人推!”
“张飆!你贏了!你彻底贏了!”
“但本王就算死——也要拉你们陪葬——!”
他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,然后用身体撞开李良,一个驴打滚,准备捡起那根还有火星的火摺子。
“狗王爷还想点火!”
一声稚嫩却充满恨意的童音响起。
只见一个约莫十来岁、满脸菸灰的男孩,从人群缝隙中猛地衝出来。
他手中拎著一个还冒著热气的木桶,用尽全身力气,將桶中黄褐色的、散发著刺鼻恶臭的液体,朝著朱楨泼去。
“哗啦——!”
那是守城时用来对付匪军的金汁”,劈头盖脸浇了朱楨满身。
“啊——!”
朱楨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,双手下意识去捂脸,却沾了满手污秽。
那地上的火摺子,被金汁一泼,嗤”地一声,彻底熄灭。
更要命的是,滚烫的金汁烫得他皮肉刺痛,恶臭几乎令他窒息。
“打他!”
“打死这个狗王爷!”
那男孩一声喊,仿佛点燃了火药桶。
七八个半大的孩子,不知从哪里钻出来,有的拿著弹弓射石子,有的举著烧火棍,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碎石瓦片,一股脑地朝著瘫倒在地、浑身污秽的朱楨砸去、打去。
“啊!啊”
朱楨惨叫连连。
“为我爹报仇!”
“为我娘报仇!”
孩子们眼中没有对亲王的畏惧,只有失去亲人的痛苦和仇恨。
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朝廷法度,什么宗室威严,但他们知道,就是眼前这个人,害得他们家破人亡。
石子、瓦片、木棍如雨点般落下。
朱楨起初还能惨叫怒骂,很快就被打得蜷缩在地,双手抱头,亲王蟒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,沾满污血和秽物,狼狈如丧家之犬。
张飆和徐允恭看到这一幕,对视一眼。
徐充恭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毕竟对方是亲王之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