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张飆却轻轻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让他受著。这是民愤,也是他该得的报应。只要別真的打死就行,毕竟那样太便宜他了。”
两人都没有立刻阻止。
他们知道,这些百姓,尤其是这些孩子,需要这样一个发泄仇恨的出口。
只要控制住分寸,不让朱楨真被当场打死,这种羞辱和痛打,某种程度上,比一刀杀了他更能平息民愤,也更能彰显天理昭昭,报应不爽。
庭院中,许多百姓也红著眼看著,同样没有人上前阻拦,只有压抑的啜泣和畅快的低吼。
然而,就在这混乱將歇未歇之际“报——!”
一名锦衣卫探子浑身是汗,连滚带爬衝进庭院,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恐:“大人!国公爷!城外三十里————发现大队人马!”
“看旗號衣著————像是赣南的山匪!数量至少有三四千!正朝武昌疾驰而来!”
“什么?!”
张飆和徐允恭同时色变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刚刚解决楚王府的危机,城外又来了新的匪军?还是以彪悍难缠著称的赣南山匪!
武昌城经歷洪水、內乱、围攻,早已是疲惫之师,如何能再抵挡一支数千人的生力军?
“赣南山匪————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?!”徐允恭又惊又怒。
“是王爷!”
就在这时,李良忽地开口,声音急促:“是王爷安排的!他早在数日前,就密令江西布政使司的人,故意放鬆了对赣南几股悍匪的封锁,甚至————暗中引导他们前来湖广“趁火打劫”!”
“江西布政使司有王爷的人,沿途关卡都会放行!”
“王爷本想等局势最乱时,引匪入城,製造更大混乱,彻底清洗掉所有反对者和知情人!”
“只是他没想到,张大人和徐国公出手这么快,也没想到,百姓会反,我们————会反————”
李良的话,让张飆和徐充恭的心彻底沉入谷底。
好毒辣的连环计。
內控官员以人质,外引匪军为刀,洪水洗地,匪军收割————这是要把武昌城彻底变成埋葬一切秘密的坟场。
“现在不是处置他的时候!”
张飆当机立断,转身对宋忠喝道:“老宋!立刻將楚王朱楨押下去!严加看管!伤要治,但不能让他死了,也不能让他跑了!”
“老赵!马上控制整个楚王府!清查所有人员、文书、密室!尤其是与江西往来的密信!”
“秦朗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你带玄甲卫————不,你现在带王府所有还能调动的侍卫,立刻协助徐国公的兵马和城中青壮,上城墙布防!”
“准备迎击赣南山匪!”
“是!”
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,刚刚平息一些的楚王府,再次紧张忙碌起来。
两个时辰后,武昌城墙,灯火通明。
——
经歷洪水冲刷的城墙还有些湿滑,守军们强打精神,搬运著所剩不多的滚木礌石,检查著弓弩火器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,但眼神深处,还有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。
张飆和徐允恭並肩站在城楼,望著漆黑一片的城外,心情沉重。
赣南山匪的凶名,他们都有耳闻。
那是真正在山林中与官军周旋多年的悍匪,战斗力绝非史龙、钻山豹之流可比。
以武昌城现在的状態————
“报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