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只跟了一个随从,像是真的来拜访的。
他看见楚意站在门口,微微拱手:“楚二小姐。”
楚意回了一礼:“刘大人,请进。”
两人分宾主落座,竹韵上了茶。
刘侍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放下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楚二小姐,老夫今日登门是为犬子的事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,像是真的在谈一件家事,“前些日子犬子不懂事,在林府门口闹了些不愉快。老夫已经教训过他了,让他这几日不许出门。”
他话说得漂亮,先说自己儿子的不是,把姿态放低,然后才好提要求。
楚意没有接他的话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“刘大人客气了。令郎年轻气盛,也是常事。”
刘侍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楚二小姐宽宏大量。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,二小姐与林府素无深交,为何对林主簿之女如此上心?”
楚意放下茶盏:“林知晚绣工精湛,我看过她绣的东西,确实喜欢。”
刘侍郎点了点头:“二小姐眼光好,林小姐的绣工在京中确实小有名气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只是二小姐去得这样勤,外面难免有些闲话。老夫想着,二小姐若是真心喜欢那位林小姐,不如早做打算,也免得外人议论。”
他每一句话都客气,但每一句话都在告诉她——你一个和离归家的前皇后,频繁出入一个未出阁女子家中,外面已经有人在传闲话了。
你若想护她,就得把她收了。
想来刘侍郎这官场老油条已经猜出自己并未想过求娶林知晚。
“我行事一向不在意他人看法。若有人想说闲话,就让他说去。”
刘侍郎笑了笑:“二小姐不在意,但林小姐终究是未出阁的女子,名节要紧。若外面传得太难听,对林小姐怕是不好。”
“刘大人今日来,是替外人传话?”
刘侍郎的笑容微微一僵:“老夫只是好心提醒二小姐。”
楚意没有接话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刘侍郎站起来:“二小姐既然心中有数,老夫就不多留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“老夫听闻林主簿快回京了,等他回来,这门婚事总要有个说法。”他没有等楚意回答,推门走了出去。
刘侍郎走后没几天,城西的茶馆里已经开始有人在议论楚意和林知晚了。
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,茶馆里坐了七八个人,跑堂提着长嘴铜壶在桌间穿行,茶客们端着碗闲聊。
靠窗那张桌子坐着一个穿灰布短打的中年人,放下茶碗抹了抹嘴。
“你们听说了没有?将军府那位二小姐,隔三差五就往林主簿家跑。”
旁边一个瘦长脸的男人侧过头来:“林主簿?户部那个从六品的?”
“就是他。他有个闺女,听说绣花绣得特别好。”
瘦长脸的男人笑了一声:“楚二小姐以前可是皇后,能看上一个小官家的姑娘?”
邻桌一个正在剥花生的老汉插嘴了:“怎么就看不上?人家二小姐和离归家,又不是要求个门当户对的。再说了,我听说那林家的姑娘长得水灵,性子也好,二小姐看上了有什么稀奇?”
桌边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,跑堂提着壶经过时听见了几句,转身就在巷口传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