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铺门口,几个妇人提着米袋子排队,嘴里也没闲着。
最前面那个穿着靛蓝布裙的妇人转头和后面的人说:“你听说了没有?将军府那位二小姐看上林主簿家的姑娘了。”
后面扎着蓝布头巾的妇人愣了一下:“林主簿?哪个林主簿?”
“户部那个,二小姐隔两天就去他家姑娘。”
“那刘家三郎不是也在求娶她吗?这岂不是撞上了?”
蓝布头巾的妇人摇了摇头:“我昨天听我家那口子说,刘三郎带了十几个人堵在林府门口,是楚二小姐去了才把人赶走的。”
排在最后的那个老妇人叹了口气:“那姑娘也是命苦,被刘三郎看上能有什么好下场?前头那个媳妇是怎么没的,满街都知道。”
靛蓝布裙的妇人接道:“若真能被楚二小姐看上了,那倒是她的福气。楚二小姐以前在宫里的时候,修过井、改过农具,咱老百姓都念她的好。刘三郎是什么东西?娶一个死一个的货色。”
几个人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。
到了傍晚,城西的小酒馆里也有了同样的议论。
酒馆不大,几张矮桌,三五个散客围坐在昏暗的油灯底下,桌上一碟花生米一壶浊酒,说话的声音随着酒意越来越响。
靠里的桌子上坐着一个满脸通红的汉子,把酒杯往桌上一墩:“我听说楚二小姐是为了护那姑娘才天天往林府跑,是刘三郎不干人事在前头。”
他对面的人用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:“刘三郎他爹是侍郎,楚二小姐是将军府的,这不就成了两家争一个姑娘?”
旁边一个更年轻些的插嘴:“什么争?刘三郎那狗东西配吗?谁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玩意儿?那姑娘不嫁他是对的!”
邻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慢悠悠地开口:“我倒是听说那姑娘和楚二小姐是两情相悦,楚二小姐才不让刘三郎娶她的。”
满脸通红的汉子一拍桌子:“那姑娘有眼光!楚二小姐不比刘三郎强一百倍?人家又能为百姓办事,长的又好看,家世也好。”
山羊胡老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“就是不知道林主簿回来会怎么想。”
年轻人抢着接话:“林主簿回来能怎么想?他闺女不愿意嫁刘三郎,他还能把人绑了送去不成?”
这些话在酒馆里飘了一夜,第二日就传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隔日清早,城南的菜市口,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胖妇人正在挑萝卜,听见旁边两个蹲在墙根择菜的老妇人正在说话。
“你说那林家的姑娘,是不是真和楚二小姐好上了?”
“那谁知道,反正刘三郎肯定是没戏了,二小姐多好的人啊。”
“我倒是希望她俩真成了,比让那姑娘进刘家这火坑强。”
两人一边说一边择菜,没有注意到巷口正有人经过。
楚意回到将军府时楚瑶正蹲在院子里等她,看见她进来就跳起来跑过去。
“阿姐!外面的传言你都听见了吗?”
楚意解下披风挂好:“听见了一些。”
楚瑶跟在她后面:“那怎么办?她们都说你看上小晚了。”
楚意在石凳上坐下:“刘侍郎散的传言是想把小晚架在火上烤,但他没有算到一点——老百姓信我比信他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