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丰禄接过电报,转身递到提尔皮茨面前。
提尔皮茨接过来,目光落在纸上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,看向李鸿章。
李鸿章开口了:“丰禄,你问他,电报上说的那个切什梅海战,是不是真有其事?俄国水师,是不是真的像电报上说的那样,行事莽撞?”
罗丰禄把话翻译成英语。
提尔皮茨听完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开口回答。
罗丰禄一边听一边译:“提总查说:切什梅海战確有其事。那是一七七〇年,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麾下的奥尔洛夫伯爵,率领波罗的海舰队绕过欧洲,突袭了停泊在切什梅的奥斯曼舰队。俄国人以少胜多,用火攻船点燃了土耳其人的战列舰,一夜之间烧毁了十五艘主力舰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最后一句:“提总查说:那是俄罗斯海军的辉煌时刻,也奠定了俄国海军敢於冒险的传统。”
李鸿章的脸色微微一变,心说:老毛子真怎么莽啊!
丁汝昌端著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,他后背上汗毛都立起来”了。。。。。。那是真怕啊!不是他怂,而是他肯定不敢先打第一炮啊!
擅开边衅的罪名,他担待不起!
可要毛子先开。。。四条超过五千吨的大舰,同时开火的八英寸、六英寸主炮至少三十门!定远、镇远能挨,北洋水师里別的船中个几发就得重创。
到时候,损失兵舰的罪名,他照样担不起!!
李鸿章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问:“那依你之见,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提尔皮茨听完罗丰禄的翻译,几乎没有停顿,直接给出了他的判断。
罗丰禄译道:“提总查说:袁总办和常会办在电报上提出的建议,是可行的。以他们现有的兵力,虽然不足以正面抵挡俄人,但足以让俄人亮明立场。打,还是不打。这样一来,北洋舰队日后若真的与俄人对上,也能心中有数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:“另外,舰队不可能常驻元山,但海防炮可以。”
李鸿章眼珠子转了转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可《天津专条》……”
话没说完,张佩纶在旁边接了茬:“岳父大人,不如先徵求一下英国公使的意见。”
李鸿章转过头看著他。
张佩纶摇了摇扇子,不紧不慢地说:“就说我北洋有意在元山布设炮营,以防俄人占据该港。问问英国方面,是否可以提供船只,协助运输火炮。另外,也可以邀日本人共同布防元山。”
李鸿章琢磨了一下,立即抚掌而笑:“甚妙!甚妙!”
他笑完了,又捻著鬍子说:“我料日本人必不敢出兵,他们现在怕俄国人怕得要死,哪敢公开跟咱们联合布防?这样元山就被我北洋单独控制了!就这,日本人还得谢谢咱!英国人就不同了。英国人最怕俄国人南下,他们巴不得有人在元山顶著。咱们一提,他们一准答应。有英人掺和一下,俄人还是得三思的。”他顿了顿,脸色又沉了下来:“不过,我北洋水师也不能一直无动於衷。不然朝廷里那帮清流,又该说老夫畏敌如虎了。”
他伸出食指,在桌上轻轻一点:“一个月。一个月之后,俄人的军舰还在元山港外按兵不动,北洋水师就去朝鲜东海岸操演,逼退俄舰。”
老李的算盘打得也是很精的!
常德胜要是在元山呆一个月还没挨揍,说明俄人只是虚张声势,北洋舰队这个时候再去,那就万无一失了!
如果常德胜挨揍了。。。。那北洋舰队就要保船制敌。。。就算要去,也得拉上英国、日本的兵舰,大傢伙儿一块儿去。
仁川码头。
常德胜把李鸿章发来的封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,心里已经骂翻了一一一个月。。。。。一个月够干嘛的?好不容易得个抗俄的买卖,不得抗上个一年半载?
不行,一个月绝对不行。。。。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