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,俄人是真敢开第一炮的!歷史上,他们就没少干这种事儿!咱北洋丁军门敢吗?我看是不敢的。。。北洋舰队真要和人对峙起来,俄人的四条大舰,几十门十五公分以上的大炮一起开火,镇远、定远皮糙肉厚的,大概扛得住,其他船呢?不得沉个几艘!”
袁世凯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开口: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咱得把和俄国开战的风险,充分地跟中堂说清楚。。。得让中堂知道俄人的海军有多莽撞!”常德胜一字一顿,“得让中堂先来个“保船制敌,使镇远定远游弋於朝鲜西海岸,以壮声势,但不要大老远进元山。然后再来个“以夷制夷,向英国、日本表示,大清反对俄国以伐日为名,行占据元山港口之实。”袁世凯点了点头: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!”常德胜一脸的坚定,“为了让英国、日本相信咱抗俄的决心,可以派遣小弟我,率朝鲜新建亲军一营、使馆卫队二百,进驻元山,布置防御,实行抗俄。当然了,所谓的使馆卫队,不动慰亭大哥您的人马,就我那二百人。”
袁世凯看著他,沉默了好一会儿:“振邦老弟,你真要去抗俄?”
常德胜嘿嘿一笑:“慰亭大哥,实不相瞒,抗俄的想法,小弟我是没有的。但是以抗俄之名,为我俩占地盘、扩实力、攒名望、亲英夷的想法。。。。。我不仅有,而且还很多!”
袁世凯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:“你你你……”
一会儿笑完了,他又认真看著常德胜:“你就不怕……真打起来?”
“不怕。”常德胜摇了摇头,“和俄人打,最多就是摩擦,闹不大。俄人最多出动几十个海军陆战兵。我有七八百人,有办法能守住阵地。。。只要坚定守住,就足以让列强另眼相看。”
“你真有把握?不会出啥紕漏?”袁世凯皱眉。
“出不了紕漏的。”常德胜掰著手指头给袁世凯盘算,“慰亭大哥,您想。。…。…。中堂敢出兵舰,就是在赌俄人不敢开火。如果俄人朝我开火了,说明中堂的宝压错了。我哪怕打败了,也保住了铁甲舰。如果我贏了。。。。。。那咱俩可就名扬天下、名利双收了!
如果俄人不敢打,一直和咱对峙。。。那咱就能借著抗俄扩充武备,將元山纳入掌控,並且加强对朝鲜新建亲军的控制。
如果真的俄人退了,那慰亭大哥和我,一样是退俄有功。中堂、皇上、太后和英吉利友邦,还有朝鲜国上下,都会对你我刮目相看。”
他顿了顿,看著袁世凯的眼睛:“慰亭大哥,干吧。稳赚不赔的。”
真的,稳赚不赔吗?
常德胜说的好像是挺有道理的,但袁世凯沉默了很久。
蒸汽机的声音还在轰轰地响著,舱室当中的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袁世凯忽然开口问:“振邦老弟,这可是在赌命啊!那可是凶名赫赫的俄人啊!”常德胜笑了笑,道:“赌了。。。风浪越大鱼越贵!”
然后袁世凯端起酒杯:“振邦,你既然敢赌命,那这事,。。。。…老哥哥我,陪你干了。”两只酒杯,就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轻轻碰在了一起。
天津,直隶总督衙门內。
李鸿章把刚刚手段的封电报往桌上一拍:“幼樵,你看看这个。袁世凯和常德胜联名发来的,说俄人舰队如何如何厉害,北洋水师不能轻动,要保船制敌,要以夷制夷……还说他们要在元山布防。”张佩纶摇了摇扇子,没急著接话。
李鸿章又说:“他们还编了个什么切什梅海战的故事,说俄国人打仗素来莽撞,一言不合就开炮。。。。这不是危言耸听吗?”
张佩纶这才慢悠悠开口:“岳父大人,这事儿吧……我觉得还是听听提总查的意见为好。”李鸿章抬眼看他。
“德国人是俄国人的老邻居,”张佩纶合上扇子,在手心里轻轻一拍,“他们的首都柏林,一百五十年前就让俄兵攻破过。俄国人打仗什么德性,他们最清楚。”
李鸿章沉吟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正在这时,门帘一掀,罗丰禄提著袍角走了进来,打了个千:“中堂,丁军门和提总查到了。”“请。”李鸿章放下手里的电报。
罗丰禄转身出去,不一会儿,引著两个人走了进来。
打头的是丁汝昌,北洋水师提督,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官服,老脸黑红,一看就知道没少吹海风。他进门之后,朝李鸿章恭恭敬敬打了个千:“中堂。”
跟在他身后的,是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中年洋人。留一部造型很夸张的大鬍子,正是提尔皮茨。他一个立正,右手一抬,行了个標准的“德国礼”。
李鸿章抬手示意二人落座,也不废话,直接从桌上拿起另一份电报译稿,是英文的,递给罗丰禄:“稷臣,拿给提总查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