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亏是个男孩”,吃完晚食,各自回到房里,惠娘和自家男人念叨着孩子的事:“不然大哥就绝后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宽平时闷葫芦,话不多,听到这话皱了皱眉:“一会儿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。”
“我知道”,小孩儿不知道对错,有样学样,惠娘这点还是懂的:“这不是松哥儿和柏哥儿在他们阿翁和阿奶那里嘛。”
在自己房里,说话就随意许多,不用顾忌:“话虽然难听,但也是事实啊。大哥走了,大嫂和瑜姐儿两个人怎么过?”
沈宽脱了外衫,灌了一大杯茶水后道:“该怎么过就怎么过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惠娘摇摇头。
沈宽确实不懂,把烧好的热水掺着冷水倒进盆里,脱了布袜开始泡脚,也不追问。
反倒是把惠娘憋得不行。
她推搡了推搡身边的男人,眉眼都能演一场戏:“你不好奇?”
自家的娘子什么都好,就是脾气暴躁,外加话有些多。
沈宽琢磨片刻,还是顺着话道:“好奇。”
能不吵架就不吵架。
当然,主要原因是他吵不过。
所以这些不重要的事,顺着人就行。
“我就知道五大三粗的人看不出门道”,惠娘提醒人道:“你还记得大哥的书坊铺子吗?”
这是对方生母的嫁妆,家里人知道书坊的银子不少,但没人敢插手。一旦有这份心思,旁人的唾沫星子都能砸死。
“记得”,沈宽还是没懂:“和书坊有什么关系?”
“大哥要是没有儿子,书坊就全归瑜姐儿了”,惠娘看得通透:“家里要是有谁惦记……”
沈宽转过头,皱着眉道:“惠娘,咱可不能干这种事。”
大哥还没走。
就想着对方兜里的银钱了。
“你把我当什么人了!”惠娘瞬间脸色不好看了,生气道:“我能干出这种事?”
沈宽连忙看了看窗外,担心被隔壁房的人听到:“姑奶奶,声音小点!”
“你都说出这种话了,还让我声音小点,你怎么不知道声音小点呢?”惠娘不听,一句接一句:“若是真的被家里人听见了,绝了其他人占书坊的心思,指不定大嫂还得提着肉谢谢我。”
“是我错了是我错了”,沈宽连忙合上手掌求饶:“我一时想岔了。”
“家里这么多人,就想我身上了?”惠娘啧一声:“你怎么不怀疑怀疑其他人呢?”
沈宽不敢再乱说话:“那是谁?”
“你娘呗”,惠娘也不给人留面子:“瑜姐儿还在咱们家,吃穿住用的,书坊里的钱肯定要拿出来一部分。”
她可不认为婆母能不计较。
沈宽张了张嘴:“娘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我也没说会直接占了。”惠娘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