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知道她在发抖,在喘,在咬嘴唇,在攥床单。
他以为这些是因为他。
第二次结束的时候,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很久。
她拍了拍他的背,说了一句“去洗洗吧”。
他去了。
浴室里传来水声,他在洗澡。
她躺在床上,睁开了眼睛。
天花板还是那张天花板,白的,干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钟,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屏幕亮了,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她打开了微信,通讯录往下翻,翻到了那个名字。
她没有点进去,只是看着那个名字,看了几秒钟。
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,屏幕朝下。
他洗完澡出来了,擦着头发。
看到她还睁着眼睛,问了一句“睡不着吗”,她说“嗯”,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躺回床上,伸手关了床头灯。
房间里黑了。
他的手又搭上了她的腰,从后面抱着她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。
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,他睡着了。
她睁着眼睛。
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,她看到了那条路,灰色的,光秃秃的,很长很长。
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她。
她站在原地,没有走过去。
那个人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——不是他在走,是她没有追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尽头。
她没有哭。她的眼泪在很久以前就用完了。剩下的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路,和一个站在原地、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人。
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:“哥。”这个人不会听到,她只是叫给自己听的,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她还活着,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,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,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。
她还活着,心跳还在跳,呼吸还在继续。
她把自己从他那里带走的最后一样东西——那双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的眼睛——也给了另一个人。
现在她闭上眼睛,看到的不再是他了。
是一片黑暗。
一片干干净净的、什么都没有的、不会再出现任何人的脸的黑夜。
她以为她会哭,但她没有。
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在更早的时候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完了,在这张床之外的很多个夜晚里。
她翻了个身,把自己从他怀里抽出来,动作很轻,没有惊醒他。
她平躺着,把被子拉到下巴,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。
新婚之夜结束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她会在他身边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