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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锡之礼（第4页）

殿中一时沉静。

尔朱荣抬眼，淡淡一笑：

“你是说，让朝廷封我九锡？”

许周连忙伏首：“非属下妄议。只是诸军将士，皆以此为言。”

在一旁的尔朱兆亦道：

“大将军若不受，反令朝中猜忌更深。若受之，则名正言顺。”

尔朱荣沉默良久，忽然轻轻摆手：

“此事，不可直说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微沉：“若直接向皇帝求九锡，反成逼宫之势。”

“朝中那些人，本就疑我。若再开口，只怕更生忌惮。”

元天穆低声道：“那依大将军之意？”

尔朱荣缓缓道：“让他们自己提。”

他抬眼，语气平淡：

“替我写一封奏疏，先自表本大将军的军功过盛，恐朝廷中人猜测疑虑，措辞要谦虚退让一点，要说我不想得到什么。皇帝要是懂事，自然知道……”

“越是推辞，越显忠心。”

参军许周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过来，低声应道：

“属下明白。”

数日后，洛阳，北魏皇宫。

显阳殿中，元子攸展开奏疏。

看完之后，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，笑得伏倒在御案之上。

杨侃、高道穆、城阳王元徽皆面面相觑，不明所以。

元子攸将奏疏随手丢下。

“你们都看看。没想到这个天柱大将军，还会玩这些小心思。”

“笑死朕了。”

杨侃等人拾起奏疏。

高道穆低声念道：

“参军许周前日劝我向朝廷求九锡之礼，我深以为耻，严词拒绝……”

他念到一半，抬头看向皇帝。

元子攸冷笑一声：“九锡？”

“他偏说自己不要，这不是明着告诉朕——朕该给他吗？”

“他这是想做曹孟德、刘寄奴！”

“他怎么不干脆让朕把这皇位禅让给他？”

高道穆略一迟疑：

“陛下，此疏虽言辞略显……回避，但观其军功，确实……”

杨侃接话更为直接：

“陛下，天柱大将军平葛荣、定六镇，功震天下。若论功绩，古来名将亦不过如此。”

元子攸脸色一沉：“你是要朕做汉献帝？”

杨侃连忙低头，不再言语。

城阳王元徽却上前一步，语气低沉：

“陛下，河阴之事，天下犹惧；如今又以此等退让之言试探朝廷，其心难测，不可不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