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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锡之礼（第3页）

他抬起头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
“他远在晋州，怎么在邺城，也有他的人？”

卫兵低头道：“来人还带了两车货物。说是高大人特意送给将军，请您亲自过目。”

慕容绍宗沉吟片刻，终于起身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不久后，大营空地之上，两辆驴车已经停稳。

十几个大木箱整齐堆放，其间有几口已经打开。

元娑罗与几名将校站在旁边，只看了一眼，神色便都微微变了。

箱中装满铜钱、药材、粮食、腊肉与干货。

另外还有上等茶叶、瓷器、绢布等物。

其中不少，正是军中如今最缺的东西。

前来送礼之人穿着寻常商贾衣衫，神情却极圆滑老练，满脸堆笑：

“在下奉高大人之命，常驻邺城，替高大人经营一些河北、中原之间的粮秣财货往来。”

“高大人听闻慕容将军近日经过邺城，特命小人送些薄礼。”

“高大人他说——”

那人笑容愈发恭敬。

“久仰慕容将军威名！这些东西，不过聊表心意罢了。”

营中众将彼此对视，有人已经忍不住低声感叹：

“这位高大人……当真会做人。”

慕容绍宗也沉默了片刻，还是缓缓笑了。

“高晋州大人……倒真是费心了。”

他说完，立刻换上热情神色：“快，请入帐中说话！”

“来人——备酒菜！替我好好招待贵客！”

众人簇拥着来人入帐。

转身之际，慕容绍宗忽然压低声音，对元娑罗笑道：

“娑罗，我此前说得没错吧？这位高欢高大人——绝非寻常人物。”

元娑罗默默点头。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赵郡田野间，看见的那些运粮车队。

风从营外吹来，远处旌旗猎猎作响。

而这一夜，大帐之中，又是觥筹交错，灯火通明。

数月后，晋阳，天柱大将军府。

大殿之上，尔朱荣坐在上首，与几名幕僚、部将围坐议事。

参军许周低声道：

“天柱大将军连破葛荣、平定六镇，威震天下。”

“朝中百官畏惧大将军，若无名位约束，将来恐生猜忌。”

元天穆接话道：

“不错，洛阳诸臣多是旧族，心怀疑惧。大将军不如先立名分，以安军心。”

尔朱荣坐在上首，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

“名分？”

许周见状，低声试探：

“昔日曹操平定北方，亦曾受九锡（作者按：通“赐”。古代天子赐给诸侯、大臣的九种最高规格的礼器与赏赐，代表着极高的政治地位与殊勋）之礼。今日大将军功盖朝野，若能得此礼制，则上下有序，人心可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