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。
军械与粮秣皆已装载妥当,宇文泰前来辞行。
营外车队列于风雪之间,甲士来回搬运军资。慕容绍宗站在辕门前,忽然抬手指了指旁边几口木箱。
“这些东西,你一并带去关中吧。”
宇文泰一怔:“这是——”
慕容绍宗神色平静:
“齐州带来的些许财帛、药材,还有几箱绢布。”
“算不得军资。”
“若将来真有平定地方之时,你可拿去接济百姓。”
宇文泰愣了片刻。
元娑罗上前打开木箱;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银铤、药材与布帛。
寒风吹过,帐角微微翻动。
宇文泰忽然转身,向慕容绍宗单膝跪下:
“末将……替关中百姓,谢将军厚恩。”
慕容绍宗伸手将他扶起。
“黑獭贤弟不必如此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语气很轻。
“这天下,总还是要有人去收拾的。”
宇文泰抬头望向他,两人对视片刻。
谁都没有再说什么。
宇文泰离开后,元娑罗站在辕门下,看着远去的押运队列,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:
“将军,先前萧赞待您那般周到,您也未曾赠他多少财物。”
“今日为何对这位宇文校尉如此厚待?”
慕容绍宗望着远处风雪中的车队,沉默良久。
“我也说不上来。”
他缓缓道:
“只是觉得,此人以后……未必会久居人下。”
元娑罗微微一怔。
慕容绍宗又低声补了一句:
“而且,关中的百姓,确实太苦了。”
寒风吹过辕门,旗幡在暮色中缓缓翻卷。
贺拔岳军营,中军大帐。
夜色已深。
帐外风声穿过营栅,偶尔夹杂马匹低嘶与巡夜甲士的脚步声。火盆中的炭火微微塌陷,映得帐内众人面色忽明忽暗。
宇文泰自洛阳归来后,将军械粮秣账册呈至案前。
贺拔岳接过账册,缓缓翻阅。
帐中一时只剩纸页翻动之声。
过了片刻,他眉头微微舒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