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仰首饮尽。
宇文泰忙起身回敬:
“末将不过奉命行事,怎敢劳慕容将军如此厚待。”
亦举盏而饮。
慕容绍宗放下酒盏,侧头道:
“娑罗,给宇文校尉满上。”
元娑罗应声上前,为宇文泰斟酒。
酒液落入盏中,映着帐中火光微微晃动。
慕容绍宗望着宇文泰,缓缓道:
“早闻贺拔将军帐下有一黑獭,骁勇善战。今日得见,果然非寻常军中武人可比。”
宇文泰笑了笑:
“不过生得黑壮些,才得了这么个诨号,让将军见笑了。”
帐中众人也低低笑了几声,气氛略微松缓下来。
片刻后,慕容绍宗忽然问道:
“可知关中近况如何?”
宇文泰沉默了一下。
“乱。”
只一个字。
随后他端起酒盏,低声补了一句:
“沿路百姓,多已不似人样了。”
帐中忽然安静片刻。
火盆中的木炭轻轻炸裂。
慕容绍宗抬眼看向他:
“贺拔将军此次率军入关,可有把握?”
宇文泰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片刻,才缓缓道:
“仗,总是能打的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“只是关中这些年,旱灾、兵乱不断。如今各地州县空虚,便是打赢了,后面的事……恐怕更难。”
慕容绍宗望着他,没有说话。
眼前这个年轻军官语气平静,却不像寻常军中之人只谈胜败军功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,贺拔岳为何会派此人前来。
半晌后,慕容绍宗才举起酒盏:
“黑獭贤弟能想到百姓,已难得了。”
宇文泰闻言,只低头笑了笑:
“末将只是一路看得太多罢了。”
两人再度对饮。
帐外寒风卷过营旗,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