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次押运无误,你做得不错。”
宇文泰拱手:
“皆赖主帅调度。”
贺拔岳合上账册,淡淡道:
“待平定万俟丑奴之后,再一并论功吧。”
“谢主帅。”
宇文泰低头应下。
他并未提及,临行离开洛阳军营之前,那几箱慕容绍宗私下赠予的财帛、药材与布匹,已被他命亲随悄悄另行收存。
帐中沉静片刻。
贺拔岳忽然望着案上账册,低声自语:
“主公若只是想平关中,其实派慕容绍宗来,更合适。”
旁边的贺拔胜微微一怔:
“兄长何出此言?”
贺拔岳缓缓道:
“慕容绍宗善骑军,也懂调度。此番洛阳至关中的粮道,多半也是由他维系。”
“若只论用兵,他未必逊于我。”
帐中火光轻轻晃动。
宇文泰站在下首,没有立刻接话。
过了片刻,他才低声道:
“慕容将军其人,确实不像寻常军中武夫。”
贺拔岳抬眼看向他:
“哦?”
宇文泰略微斟酌,才继续道:
“末将只是觉得……主公对他,未必能够真正放心。”
帐中忽然安静下来。
贺拔胜下意识看了看帐门方向,没有再说话。
贺拔岳沉默良久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;那笑意却并不轻松。
“这些年,主公麾下能打的人越来越多了。”
他说完,端起酒盏,却没有饮下。
“河北那边,高欢近来也颇得主公器重。”
宇文泰目光微微一动,却依旧没有贸然接话。
贺拔岳缓缓放下酒盏,望向帐中火盆:
“有时候,仗不能打得太久。”
“可若赢得太快,也未必是什么好事。”
贺拔胜皱眉:
“兄长是担心——”
贺拔岳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。
帐中再次沉寂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