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关于沈长风的记忆碎片。
“后来呢?”
沈星若想了想。这次她想了更久,眉头微微皱着,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小熊的耳朵。最后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后来不记得了。”
林清竹没有追问。但她开始隐约拼凑出一个轮廓。沈长风曾经是一个会把妹妹从树上抱下来、推她荡秋千的哥哥。然后发生了什么事,让沈星若把这些记忆关在了某个打不开的房间里。
“要荡吗?”林清竹问。
沈星若看了看秋千上湿漉漉的青苔,又看了看林清竹。然后把小熊递给她。
“竹竹拿着。”
林清竹接过小熊。沈星若自己坐上去,脚蹬了一下地面,秋千吱呀一声晃动起来。她荡了几下,停下来,脚踩在地面上。
“没有以前高。”
林清竹把小熊放在旁边的石凳上,走到沈星若身后。手掌贴上她的后背,体温透过棉布传到手心。
她轻轻推了一下。
秋千荡起来。沈星若的头发被风吹开,露出耳朵的轮廓和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。她微微仰起头,眼睛半眯着,像在感受风从脸上划过的触感。
“再高一点。”她说。
林清竹又推了一下。这次稍微用了点力。
秋千荡得更高了。沈星若仰起头,对着天空,对着风。然后她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种傻乎乎的、对着林清竹的笑。是对着风的笑,对着天空的笑,对着这个曾经属于她却不愿意回来的花园的笑。很轻,很淡,一闪而过。像水面上的涟漪——你知道它发生了,但你来不及指给别人看,它就已经散了。
秋千慢慢停下来。沈星若坐在上面,回头看了一眼林清竹。
“竹竹。”
“嗯?”
“小熊。”
林清竹把石凳上的小熊递给她。沈星若接过来,抱在怀里,下巴搁在小熊的头顶。然后她站起来,又恢复了那个安静的、茫然的样子。好像刚才那个对着风笑的画面,只是林清竹看了太久阳光之后产生的幻觉。
林清竹跟在她身后往回走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架秋千——铁链还在轻轻晃着。
走到主楼门口时,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书房窗户。
窗帘动了一下。
有人在看。也许从一开始就在看。
中午,林清竹在客房里整理自己的东西。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,她来沈家时只带了手机和一把透明塑料伞。那套廉价的赞助衣服在昨天那场打斗中沾了灰尘,被她叠好放在角落里。不知道还要不要穿。也许不会再穿了。
沈母让人送来了几套新衣服。吊牌被剪掉了,针脚很密。
沈星若坐在床边,看着林清竹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。她抱着小熊,晃着腿,时不时地指一下某件衣服。
“好看。”
每一件都说好看。林清竹怀疑她根本没看清那些衣服长什么样。也许她只是在看林清竹把东西收进衣柜这件事本身。
“这件也好看?”
林清竹举起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,那种颜色太亮了,像春天的迎春花,她不太确定自己能穿。
沈星若认真地看了一眼。这次是真的看了。然后她摇头。
“竹竹穿白的。”
林清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。今天穿的是一件旧的白衬衫,是以前在剧组跑龙套时买的。棉布的,洗了很多次,领口有一点点泛黄,袖口的折痕被洗成了永久。但确实是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