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过。但周导那边——门槛很高。”
“你可以去试试。”沈母端起茶杯,语气很随意,“周导以前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林清竹沉默了一下。她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擦了一下。
“沈夫人——”
“叫我沈阿姨就好。”
“……沈阿姨。谢谢您。但我不太想靠着沈家的关系接戏。”
沈母放下茶杯。瓷器碰到杯托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她看着林清竹。
“你知道这个圈子每天有多少人托关系找门路想上这部戏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——封杀刚解,舆论还没完全翻过来,没有公司敢轻易用你——去投这个角色,连试镜的机会都未必能拿到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拒绝?”
林清竹顿了顿。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在娱乐圈这些年,她见过太多人靠着各种各样的关系往上爬。有人靠金主,有人靠家世,有人靠出卖朋友。她从来没有评判过他们。但她有自己的路。
被张海封杀的时候,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坐到凌晨。没有打一个求救电话。她太清楚了,一旦接受了某种帮助,她就再也没办法堂堂正正地站在镜头前。她可以说服自己说这是“权宜之计”,但观众不会这么看,圈里的人不会这么看。这她花了五年时间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东西。
更何况,这里是沈家。沈星若叫她“竹竹”。沈星若攥着她的衣角睡觉。沈星若在睡梦中反复念她的名字。
如果她这时候靠着沈家的关系拿了角色——那她和张海有什么区别?一个是用钱买,一个是用恩情换。
“如果星星不是沈家的大小姐,”她顿了顿,“我那天还是会穿过那条马路。和她是谁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来沈家,也不是为了让谁给我介绍角色。”
沈母看了她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落在餐桌上,小笼包的热气已经快散尽了。那笼包子从一开始的三只变成了两只半——沈星若咬了一半的那只还躺在碟子里。
然后沈母笑了。不再是那种客套的、社交场合的笑容,是很淡的、很轻的,像是在漫长冬日里终于看到第一片新芽的笑。眼角的细纹微微弯起来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我换一种方式。周导后天在影视城有一个试镜会,面向所有投递资料的演员。我把你的资料投进去——能不能拿到角色,看你自己。”
林清竹愣了一下。
“这才是公平的机会。我只是帮你把门打开。”沈母重新端起茶杯,“后面怎么走,你说了算。”
“谢谢沈阿姨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我是有私心的。”沈母看着正在努力用筷子夹第二个小笼包的沈星若,“你要是去拍戏了,星星大概会跟着你。她喜欢跟着你。”
沈星若听到自己的名字,抬起头。嘴边沾着一小块包子皮。
“星星陪竹竹。”
林清竹伸手拿掉她嘴边的包子皮。指腹擦过嘴角,只碰到了那一小块面皮,没有碰到嘴唇。她收回手,把包子皮放在碟子边上,动作自然。
沈母看着这个画面,没有说什么。但她端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。没有不悦,是别的什么。是某种很深的、被压了很久的感慨。
早餐后,林清竹在花园里走了一圈。沈星若跟在她身后,抱着小熊,踩着草坪上的石板路,一步一停。两个人的影子在上午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,一前一后,前面那个时不时停下来等后面那个。
花园比从楼上看还要大。月季开了一半,有些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黄。几棵她不认识的果树,树干上挂着去年的果子,干瘪了,还在枝头上不肯落。角落里有一架秋千,木头上爬满了青苔,铁链生了锈。显然很久没有人坐过了。
沈星若在秋千前停下来。
她看着那架秋千,歪了歪头。风吹过,秋千的铁链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哥哥推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