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又不掉一块肉。”
汪霞方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此刻一遍遍盘旋回响在她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,死死缠绕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林心怡死死咬着下唇,用力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屈辱,一遍遍在心底自我催眠、自我安抚。
她反复回忆着上一场酒局的场面,强行抓取那虚假的安稳错觉,天真地告诉自己,这次也一定会和上次一样。
场上的客户都是体面的生意人,懂得分寸、顾及场面,只会隔着距离欣赏,恪守成年人的社交规矩,绝不会随意越界、动手触碰自己。
她不敢去想任何糟糕的可能性,不敢揣测人心深处的幽暗与贪婪。
眼下的她早已被逼入绝境,背负着百万违约金的枷锁,背负着父亲的救命医药费,她根本没有任性退缩的资格,更不敢想象一旦出事、一旦场面失控,自己会落得怎样的境地。
所有的倔强、所有的底线,在现实的重压下被迫低头。她只能掐着掌心,逼着自己消解所有恐惧与抵触,抱着一丝侥幸的天真,默默妥协退让。
就试一次,只是被人看看而已,不会有事的。
她在心底无数次重复这句话,终于说服了自己。
良久,林心怡才勉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,抹去打转的泪水,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落,掩去眸中所有的屈辱与无措。
她嗓音轻得像蚊蚋,带着未散尽的哽咽与浓重的羞赧,小声妥协:“那我……,试试吧。”
话一出口,脸颊瞬间烧得滚烫,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尖脖颈,浑身都透着局促不安。
她攥着那套大胆的衣物,鼓足仅剩的勇气,又带着几分卑微的试探,抬眼看向身侧的汪霞,眼神躲闪不敢对视,羞红着脸轻声问道:“可是……内裤就不用换了吧?”
汪霞见状,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温柔的浅笑,没有半分意外。
她微微俯身,凑近林心怡耳畔,用气声轻柔地缓缓解释,嗓音带着一丝隐秘的蛊惑:“傻姑娘,这套衣服是专门精心设计的,配套的内裤颜色款式,刚好能和裙摆融为一体。”
顿了顿,她点出关键,一语道破:“但你如果穿别的颜色内裤,透过裙摆就会格外显眼,反而尴尬。”
林心怡心头一怔,低头细看那条黑色短裙。
布料轻薄柔软,带着淡淡的通透质感,灯光下隐约透着朦胧的光影。
她这才恍然,这条蕾丝短裙自带微透效果,根本藏不住异色内里,唯有配套的黑色内裤,才能稍稍隐匿。
她却不知,若隐若现,才更加撩人欲望。
汪霞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精准看穿她已然跨过了心底最艰难的那道坎,彻底放下了最后的执拗与抗拒。
她直起身,语气变得轻快利落,适时催促,不留给她丝毫反悔余地:“时间不多了,别再耽搁,你赶快换上。我就在门外等你,好了喊我一声就行。”
暗门被轻轻合上,细碎的光线彻底被隔绝在外,密闭的休息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她自己略显慌乱的呼吸声。
没有人催促,可无形的枷锁牢牢箍着她的四肢,让她毫无逃避的可能。
林心怡僵在原地,指尖捏着那套冰凉贴身的黑衣,迟迟不敢动作。
耳尖的热度久久不散,羞耻感像细密的针,一下下扎在皮肤上,密密麻麻的窘迫席卷全身。
活了二十年,她向来衣着干净保守,连稍微露肤的衣服都极少穿,从未想过,有一天自己要换上这般大胆、近乎赤裸的露骨装束。
心底的抗拒依旧汹涌,可百万违约金的数字、病房里离不开医药费的父亲、母亲含泪的期盼,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,强行压下了她所有的清高与体面。
她背过身,避开落地镜,不敢看见自己狼狈妥协的模样,指尖颤抖着一点点褪去身上规整保守的日常衣物。
每动一下,羞耻感就浓烈一分,浑身肌肤都泛起不自在的鸡皮疙瘩,拘谨得几乎僵硬。
拿起那件心形镂空上衣时,她的手抖得厉害。
明明只是一件衣服,却重得让她几乎拿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