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把年纪了,仍在金丹期徘徊,在炼丹堂熬资历,眼看晋升内门执事在即,这是他多年苦心经营、小心翼翼才看到的一线曙光。
若因这次地牢失守之事曝光,莫说晋升无望,多年苦修毁于一旦,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都是极有可能的!
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!
修仙若不能步步高升,获取更多资源、权势和寿元,那这漫长的清苦修行又有何意义?
难道真指望炼出那传说中的长生仙丹?
他自己就是炼丹的,最清楚这话有多虚无缥缈。
想到这里,方师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。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,挽回局面!
“李师弟,你且在此安心静养,莫要运功,以免气血引动余毒。”他语气放缓,“今日恰逢开集,多数同门都下山去了,丹房那边值守的人应该也少。我再去一趟,仔细找找,看还有没有药性更温和,利于拔除眼毒,加速恢复的丹药。你这眼睛,耽误不得。”
不仅仅是出于同门之谊,更是因为李师弟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。
一个受了“意外”眼伤,需要休养的弟子,是他暂时应对宗门查询的借口之一。
但若李师弟伤势迟迟不好,甚至恶化,引起旁人深究,那就麻烦了。
“多谢方师兄费心。”李师弟摸索着朝方师兄声音传来的方向,抱拳行了一礼。
方师兄点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出了厢房,步履匆匆地再次朝炼丹堂主殿旁的丹房而去。
他心中焦急,必须尽快找到更有效的丹药,同时也要想想,如何才能说服乃至调动另外三名涉事弟子,共同参与这场危险的秘密追捕。
确认方师兄的脚步声彻底远去,厢房外的阴影中,一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,反手轻轻掩上了房门。
正是去而复返,潜踪匿迹的秦紫珊。
李师弟虽双目失明,但修士的灵觉尚在。
几乎在房门发出微响的瞬间,他便警觉地“望”向门口,同时微弱的神识尽力展开,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佩剑。
“谁?!”他低声喝问,声音带着紧张。
筑基期的神识感应模糊,只能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靠近,却无法分辨来者的具体形貌甚至性别,更遑论判断正邪。
“哟,小郎君,这才过了多久,就把姐姐我给忘了?”秦紫珊刻意压低了嗓音。
她此刻状态并不好,体内气血翻腾,残留的毒素也在蠢蠢欲动,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额角隐有虚汗。
“是你这妖女!”李师弟又惊又怒,试图起身,“你还敢找上门来……”话音未落,一只手已如闪电般按住了他摸向床边佩剑的手腕,另一只手则紧紧捂住了他的嘴,将他未尽的话语堵了回去。
“嘘——安静点,小郎君。”秦紫珊的声音贴近他耳边,“先听我说。说完了,我自然放开你,到时你再决定喊不喊。”
她顿了顿,感受到手下躯体的僵硬与挣扎,继续低语:“首先,我留在你眼里的毒,很是特别,混杂了不少的毒物,相互牵制又彼此激发。你那师兄用的药和银针,暂时压住并引出了一些,但根子还在。以他的本事和你们清虚门丹房常备的那些药材,想在短时间内让你重见光明,难。”
“其次,你现在是个瞎子,一个筑基期没了眼睛的剑修,还能剩下几成战力?就算我此刻修为被封,你也未必能奈我何。更何况,你那些同伙,他们现在最怕的,就是我跑掉的事情闹大,引来长老追责。他们会帮你大喊大叫,引来旁人吗?我看未必。”
“所以,小郎君,聪明点,乖乖配合。”秦紫珊的手指微微收紧,冰冷的指甲轻轻划过李师弟颈侧的皮肤,“除非,你想现在就尝尝喉咙被刺穿的滋味,或者……让你那位好师兄回来时,看到一具尸体,然后我们一起想想,该怎么向你们的长老解释这一切?”
李师弟被捂着嘴,只能发出含糊的“呜呜”声,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紧绷,却不敢再剧烈挣扎。
时间在压抑中一点点流逝。
接近正午时分,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门口。紧接着,房门被猛地推开!
方师兄提着一个不大的药囊站在门口,脸色在看到屋内情形时瞬间铁青,眼中爆出怒火:“妖女!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回来,还敢挟持我师弟!”他厉声呵斥,却没有立刻冲进来,目光迅速扫过屋内,判断形势。
秦紫珊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李师弟肩头,实则指尖暗扣其颈侧动脉。
她抬起苍白的脸,对着方师兄露出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:“方师兄,别这么大火气嘛。我们……来做个交易如何?”
“交易?与你这种邪魔外道,有什么交易可做!”方师兄踏入房中,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可能窥探,但依旧站在门口附近,保持着距离,眼神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