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简单。”秦紫珊语气不变,“你们放我安全离开清虚山,我保证,关于地牢里发生的一切,包括我是怎么跑出来的,绝不会从我这泄露半个字。你们可以继续当你们的清虚门的好弟子。如何?”
“痴心妄想!”方师兄断然拒绝,但声音压得很低,显然也有所顾忌,“速速放了我师弟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什么?”秦紫珊打断他,笑容里带着嘲弄,“方师兄,你是个聪明人。你进门之前,就该察觉到我在这里了。可你没有立刻转身去喊人,而是独自进来了。这说明什么?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“说明你心里也在权衡。你也怕事情闹大,怕担责任,怕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。你一个不擅正面搏杀的丹修,独自面对我这个虽然被封了修为,却浑身是毒的妖女,还有你师弟这个人质……你其实早就做好了谈谈的准备,不是吗?”
秦紫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她在赌方师兄的私心大过他对门规的敬畏,赌他对自身前程的看重超过所谓的正邪不两立。
当然,前提是他没有隐藏什么足以瞬间翻盘的厉害法宝或后手。
但她别无选择,体内的毒素和虚弱感在加剧,她必须尽快拿到解药和资源,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李师弟听到师兄进来,又被秦紫珊的话刺激,努力挣扎着发出声音:“方师兄!别听她蛊惑!快动手拿下她!我们合力,定能将她制服!这是我们将功补过的唯一机会!”
秦紫珊眼神一冷,正欲收紧手指给予警告,却见方师兄手腕一翻,一颗朱红色的丹药如电射出,精准地投入李师弟因激动而微微张开的嘴里。
丹药入口即化。李师弟身体一僵,不过几个呼吸间,头一歪,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之中,连挣扎都停止了。
秦紫珊心中先是一惊,随即狂喜!她赌对了!
方师兄面无表情地收回手,将那个小药瓶塞回袖中,走到屋中另一张椅子旁坐下,目光冷冷地投向秦紫珊:“现在,可以松手,好好谈谈了。”
秦紫珊依言松开了扣住李师弟脖颈的手,甚至体贴地将他歪倒的身体扶正,让他躺得更舒服些。她看向方师兄,脸上露出了真挚许多的笑容。
“早该如此,方师兄果然是明白人。”她轻轻拍了拍手,“我的条件很简单。第一,我需要一些药材和丹药来调理身体、化解余毒。待会儿我列个单子,你尽量备齐给我。放心,都是些不算太珍稀,你们丹房应该常备或你能弄到的东西。”
“第二,”她顿了顿,观察着方师兄的反应,“作为交换,也是表示我的诚意,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五毒教设在沥州城内的秘密暗桩地点。那里应该只有一两个低阶弟子看守,负责传递消息和收购些本地特产毒物。你可以带人去剿灭它,抓一两个五毒教弟子回来。这样,你不但无过,反而有功。地牢那点小小的‘意外’,相比之下,就不值一提了,甚至可以说是你们为了引出这个据点而演的戏。怎么样?这笔交易,很划算吧?”
方师兄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个提议……确实极具诱惑力。不仅能彻底掩盖失职,还能立功!但是,也是有风险的。
“将五毒教的暗桩引入门内视线,还要带人去剿灭?动静太大,容易节外生枝。”他沉声道,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瞒过去。
“那就看方师兄你的本事和口才了。”秦紫珊笑得像只狐狸,“是想法子‘偶然’发现线索,‘无意间’撞破阴谋,然后‘果断’带队铲除;还是坐等东窗事发,等着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?我想,以方师兄在炼丹堂这么多年的人脉和心思,总能找到合适的说法和时机,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,对吧?”
她身体微微后靠,摆出一副吃定对方的样子:“还是说,方师兄更愿意赌一把,赌我现在不会真的杀了你师弟,赌我闹起来之后,你能在长老面前解释清楚,为什么一个修为被封的五毒教妖女,能在地牢里毒伤弟子,挟持人质,最后还出现在你的房间里?”
秦紫珊的每一句话,都不偏不倚地扎在他最害怕的地方。李师弟的生死,事发的后果,前程的毁灭……还有那个立功的诱惑。
理智告诉他,与魔道交易是玩火自焚。但现实的恐惧和功利之心,却更加强大。
他死死盯着秦紫珊,想要看清她每一丝表情变化,判断她话中的真伪。
良久,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,咬着牙挤出字来:
“赶紧念。”
秦紫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。她赢了!这姓方的,果然是个外强中干,把自身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伪君子!
方师兄从戒中拿出笔墨纸张,等待着秦紫珊。
“方师兄果然是个明白人。”她念出所需的药材和大致分量,然后催促道,“赶紧准备吧。今天开集,山下市集也热闹,混在采买的弟子里出去一趟,不会引人注意。过了今天,你们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。”
方师兄目光扫过上面列出的十几种药材,其中确实大多不算罕见,但有几样也带有一定的毒性。他脸色阴沉,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