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主任,你年轻,有衝劲,这是好事。但审计系统有审计系统的规矩。你今天带走了底稿,明天审计署问下来,这个责任谁担?”
“批文上签字的人担。”
萧凛拎起密封袋,朝门口走了两步。
贺永年没让开。
萧凛停下来,侧过半个身子,和贺永年之间的距离缩到不足一拳。
“贺副厅长,这三本底稿里有一个数据~山海基金在两年前的审计期间,有一笔一百七十三亿的资金从北川稀土矿业的子公司转出,经过四家壳公司,最终进入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信託。您的审计结论里,这笔钱被归类为境外战略投资。”
贺永年的手指在门框上蜷了一下。
“但鹰眼系统追踪到的实际路径是~矿业子公司→虚假贸易合同→香港过桥帐户→开曼信託→回流至境內房地產开发项目。”
“一百七十三亿,洗了一圈,乾乾净净地回来了。审计底稿上,您签了合规两个字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。
贺永年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。背后的法务打开公文包,翻了两页,又合上了,没找到能用的条款。
萧凛侧身穿过门框,老赵和两名借调人员跟在后面,密封袋被老赵抱在怀里,紧贴胸口。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萧凛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清韵的加密短讯:【贺永年办公室座机刚拨出一个號码,通话时长九秒,对方號码归属地~西海市。】
西海市。“甲四”的地盘。
电梯门开了,萧凛走进去,按下负一层。
十一分钟后,省纪委的车停在了审计厅大楼门口。
纪委老孙带著三个人上了四楼。
贺永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门开著,没关。桌上的老式摆钟滴答走著,秒针刚过十二点的位置。
老孙推门进去,亮出证件。
“贺永年同志,省纪委对你进行谈话,请配合。”
贺永年摘下金丝边眼镜,叠好,搁在桌面上。
他站起身的同时,桌上那座老式摆钟的报时锤敲在铜簧上。
当~当~当。
三下。
萧凛站在审计厅大楼外面的台阶上,听到了那三声钟响从四楼的窗户里漏出来,闷闷的,穿过初夏的空气,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。
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內袋里那枚拼合完整的青铜印章。
又一座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