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时能撑几天。”
防水布像一块巨大的膏药,贴在浴室天花板上。水珠滴在上面,发出闷闷的响声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阮辞收起梯子。
“我去洗澡。你先用卫生间?”
“你先吧。”
阮辞拿了换洗衣物走进主卧浴室。门关上,不一会儿传来水声。
阮卿坐在客厅沙发上,心跳得有点快。她打开电视,随便调了个频道,但完全没看进去。耳朵竖着,捕捉浴室里的每一个声音,水流的哗哗声,洗发水瓶被拿起的轻响,关水的声音,吹风机的声音。
二十分钟后,阮辞出来了。她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,头发还湿着,用毛巾擦着。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,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许多。
“我洗好了,你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阮卿抱着睡衣走进浴室。这里比客房的浴室大一些,洗漱台上摆着阮辞的护肤品,简单的几瓶,没有多余的东西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,是她常用的那种冷杉调,混合着水汽的温热。
她快速洗完澡,吹干头发。走出浴室时,阮辞已经坐在床上了。她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那本旧建筑图册,正在看。
深蓝色的床品,深蓝色的睡衣,她像融入了这片深蓝的海。只有台灯的光晕在她身上投下一圈温暖的黄。
看见阮卿出来,她合上书。
“要睡了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阮辞掀开被子一角。阮卿走过去,在床的另一侧躺下。床垫很软,被子很轻,有阳光晒过的味道,和阮辞身上淡淡的冷杉香。
台灯关掉,房间陷入黑暗。
很安静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,和浴室传来的、被防水布阻隔后变得闷闷的滴水声。
阮卿平躺着,双手放在身侧,一动不敢动。她能感觉到阮辞就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,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,能听见她翻身的细微声响。
“阮卿。”
黑暗中,阮辞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紧张吗?”
“……有点。”
阮辞轻声笑了。笑声很轻,在黑暗里像羽毛拂过耳畔。
“我也紧张。”
“很久没和人一起睡了。”
“上次是什么时候?”
“大学。宿舍。”
“毕业后就一直一个人。”
阮卿侧过身,在黑暗中看向她的方向。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,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习惯吗?”
“习惯。”
“但有时候……会觉得寂寞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阮卿心里某个地方,被轻轻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