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阮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悔学建筑吗?”
短暂的沉默。然后阮辞说。
“不后悔。只是有时候会累。累到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坚持。”
“那……为什么还要坚持?”
“因为除了这个,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”
阮辞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。
“建筑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了。像呼吸一样自然,也像呼吸一样必要。”
阮卿想起她工作时的样子。专注的,投入的,眼里有光的。
“那不是惯性。”她轻声说,“那是热爱。”
阮辞没说话。但阮卿听见她翻了个身,面对着自己。
黑暗中,两人静静对视。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表情,但能感觉到目光的交汇。
“阮卿。”
阮辞又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今天陪我说话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谢这个?”
“因为很久没人这样和我说话了。”
“林薇会听,但她总是给我建议,告诉我该怎么做。而你……你只是听。听我说那些无聊的,混乱的,不确定的。”
她的声音里有种罕见的脆弱。
阮卿伸出手,在黑暗中摸索着,碰到了阮辞的手。指尖相触的瞬间,两人都僵了一下。
但阮卿没有收回手。她轻轻握住阮辞的手指。
“以后你可以一直跟我说。”
“说什么都行。无聊的,混乱的,不确定的。我都会听。”
阮辞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颤抖。然后,慢慢回握。
“好。”
手心贴着手心。温度在黑暗里传递。
很暖。
像两个孤独的灵魂,在深夜里轻轻触碰。
窗外有车驶过,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,一闪即逝。然后又恢复黑暗。
“睡吧。”
阮辞轻声说。
“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