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了。”江绾月道。
她语气平静,像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“我自然信得过齐师兄的为人。夜深了,也不必再扰动旁人。”
齐修只觉得喉咙发干,他慌忙错开视线,逃也似的快步走到那间剩下的偏屋前,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木门。
“师妹,请。”
江绾月提着裙摆,跨过高高的门槛,走进了这间村长家的侧室。
这屋子确实窄些,挨着柴房,推门进去便闻见淡淡的木柴气和日晒棉被的味道。
屋里靠墙盘着一张土炕,占了大半面墙,比寻常木榻宽敞许多。
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,一床印着大红牡丹的粗布被叠在里侧,颜色喜庆得近乎俗艳,倒像是农家成亲时才会拿出来的铺盖。
桌上点着一盏豆灯,灯火小小一簇,将屋中照得半明半暗。
刘守德赔着笑:“屋子小了些,委屈两位仙长了。”
江绾月道:“已经很好。”
齐修也点头:“有劳。”
刘守德这才松了口气,躬身退了出去,临走前还替他们掩上门。
隔壁隐约传来姚妩娇软的笑声,齐修僵硬地反手将木门合上,落栓。
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,“孤男寡女”的窘迫感瞬间涌上来。
屋子其实不算太逼仄,甚至因为那张大炕,显得比寻常偏屋还宽展些。可也正因如此,才叫人越发无所适从。
只要一想到两人躺在一处的那副画面,齐修就觉得自己身心都燥热异常。
江绾月却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局促,只站在桌边,抬手拨了拨那盏豆灯的灯芯。
灯花轻轻一跳,将她半边侧脸照得更清楚了些。
为了打破这阵过分难熬的安静,齐修喉结艰涩地滚了滚,终是主动开了口:“江师妹……你今日似乎格外少言。可是身子还有哪里不适?”
昏暗中,床榻那边安静了片刻。
随后,少女嗓音在静谧的屋内缓缓荡开:“齐师兄,你难道没发觉这村子……有些古怪吗?”
齐修在她对面坐下,原本并未多想,只见她说得认真,才低声问:“师妹是觉得哪里不对?”
“村长说女眷们因害怕失踪,所以都躲在屋里,不敢出来见人。”
齐修点头。
“女眷避祸,可以解释姑娘媳妇不露面。”江绾月道,“可女童呢?十岁以下的孩子,总不至于也被关得半点声息都没有。”
齐修低声道:“或许是家中大人怕事,连孩子也一并拘着。”
江绾月点头:“也有这个可能。”
她没有急着反驳,只垂眸看着桌上的灯影。
“只是刘守德家这样大的院子,家中儿孙不少。腾屋子时,抱被褥的是半大少年,提水的是男人,传话的是刘怀青,连饭菜也是男丁送进堂屋。”
江绾月顿了顿,声音在夜色中透出几分幽冷。
若家中真有年轻媳妇或女儿,哪怕避着不见客,灶房里总该有些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