哽咽到一半,梅朵实在说不下去。
但是我好像反而害了你。
霍水什么也没说,只抿紧唇,握紧花,将啜泣的小孩更深地拥进怀中。
“你是不是傻啊。”霍水轻轻说,声音太小,以至于被风一吹,快要散了。
“就算不摘这种东西。。。。。。”
没力气说下去了。脱掉冲锋衣,霍水只剩一件十分单薄的羊绒衫,在风饕雪虐的天,根本相形见绌。
他快冻僵了,发上、肩上、瑟瑟颤抖的指尖上,积满了雪。只能更用力抱紧梅朵,在帮她挡风的同时,来确认自己尚且清醒。
“哥哥,霍水哥哥!”眼看霍水摇摇欲坠,梅朵拼命喊叫着,手忙脚乱伸出同样邦邦硬、还尚未回温的小手,给他暖耳朵。
风像刺耳的针,从左耳横贯右耳。梅朵在说什么,他早就听不清了
“没事,没事。”
“哥哥在呢,别怕。”
尽管听不清,但霍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本能安慰她。
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,霍水听到从很远、很远的地方,在大雪的帘幕中,传来一声嘹亮的小狗叫。
——嗷呜。
-
黑暗中,一阵朦胧混沌。手脚如灌铅重,身上又沉又疼,外界有些声音,但就像隔着一个罩子,咕噜咕噜如外星人的耳语,什么加密通话啊,他也想听听。霍水有些痒,想起身挠挠,但身子不听使唤,一根指头都抬不动,结果越来越痒、越来越痒,他都快发疯了,恨不得抛弃身为高级直立猿的尊严,原地狗熊蹭树。
忽然,一个又湿又软的东西缠上来,湿湿的、臭臭的,在脸上不停流连。
一会舔舔睫毛、一会又嘬嘬鼻子。呕,好臭啊。
那个东西舔到嘴唇了。
救命啊!救命啊!不要舔那里,那可是他的初吻,初吻!他是要留给喜欢的人的,那是要留给——
“啊!不行,不行!”
霍水一个猛子起身。惊恐望向四周。
朦胧的罩子破了,声音骤然清晰,房里激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,同样惊恐望向他。
霍水低头,桑珠正趴在床头摇尾巴,舌头“呵哧呵哧”耷拉着,小耳朵耸立,一双小狗眼黑黢黢的,像颗珠。
受害人捂住嘴。用一秒就接受了现状——小狗的话,嗯,小狗的话也不是不行吧。
之后,他用短短十分钟,大致理清情况。
“所以说。”霍水坐在床上,神情尴尬地盯着面前三人,“我居然已经睡了两天?”
“是啊,你再不醒,我们就要把你拉到日喀则的三甲医院了。”加布靠在床边,没好气说。
旺姆站起来,一下凑近,捏捏他的耳朵,左右掰他的脸,又看看他的腿,抬起那只留下一个撕裂伤的手,从上到下摸了个遍,把霍水惊出一身鸡皮疙瘩。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亟待出售的奴隶,资本家正审视商品呢。
“舌头。”
霍水眨眨眼,乖乖听话。
冷不丁的,旺姆从白大褂掏出一只圆珠笔,“咔哒”摁开,直直扎进他大腿。
“啊!疼,你干嘛。”霍水蜷缩起来,竭力反抗。
“嗯,有知觉,反应良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