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须全尾检查一遍后,她笑着在纸上潇洒画了一个勾。
“你身体素质还挺好嘛,这样都没冻坏,基本没落下什么后遗症,合格了。”
霍水无语道:“你要是检查方式能再温柔点就好了。”随后,又想起什么,着急问:“梅朵呢,梅朵怎么样。”
加布摆手叹气:“别提了,精神的很,过于精神了,你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她跑来你这摆香炉,说什么‘要给霍水哥哥祈福,早日康复’,插了三炷香,拜佛拜天拜地,结果倒好,拜到了灶王爷,把你床单给烧了,要不是我们发现及时,你这会已经火葬了。”
说着,他指向床边那一截烧焦的角落。
霍水皮笑肉不笑。留下一串冷汗。
旺姆潇洒转笔,敲着书写垫,嘱咐道:“之后要注意调养,这样猛一下受冻,血管调节功能容易受损,如果还不当回事,就会落下关节病,这小子家不是有温泉吗,你就每天进去泡泡,改善下外周血流。之后我再给你开点药和搽剂,每天记得涂。”
霍水乖巧点头。在这个暴力医生前,一声都不敢吭。
都聊完一轮了。霍水这才注意到,白玛从他醒来开始,一直一言不发,一个人坐在最角落,微微垂头,阴沉着脸。
霍水挠挠脸,不好意思想,肯定也让他担心了。
于是主动开口,想给他分享一些轻松的事,缓和气氛。
“阿兰,你知道梅朵为什么上山吗,这个傻丫头是为了给我们——”
“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去。”
白玛兀得起身,视线直直越过怔住的加布旺姆,勾在霍水身上,淡淡质问。
“什么。”霍水一下懵了,下意识反问。
“我在问你,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去。”
白玛的语气没什么起伏,甚至没什么感情变化,只是平静——平静地抽离了所有情绪。但恰是这种平静,让房间内气压一下骤得变低,静如停滞,所有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,大气也不敢出。
“我。”霍水皱眉,乖乖回答,“因为当时情况很紧急,你们又不在,我当然要自己去,不然——”
白玛不客气截断他的话,“你是去救人,还是去送死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气氛降至冰点。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在室内涌动,压在每个人的喉头。冰冰的冷。
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来。白玛生气了。
最震惊的反而是加布。
在现场的人,只有他一个知道白玛喜欢霍水。且不说白玛从小的性子就温和、委曲求全,几乎从未有过激烈情绪,这个反应也太诡异了,面对劫后余生的心上人会——生气?他想过白玛会开心,或喜极而泣,没准失而复得一激动,就当场亲上去表白了呢,为了预防这种抢跑的情况,他还做了紧急预案。
反正加布只觉得霍水能平安醒来,怎样都好,开心都来不及呢。哪舍得再凶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显然霍水也没想到,白玛居然生气了。
生气。这个词天然好像就跟这个人搭不上边。霍水除了不爽,倒还有几分新奇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白玛压低声音,冷冷说。
霍水承认自己的方式有些欠妥,他也反思了,但被这么一指责,哪能服气。他可不吃压力。
“我不觉得我哪里做错了。”
“没做错,是指你想都不想,就从陡坡上跳下去吗。霍水,你真行,一般人还真是想不到你这种方法。”
“白玛兰泽,我再和你说一遍,我当时去的时候,梅朵已经失温很严重了,听不见、动不了,就算我把衣服扔下去,她也未必能察觉,如果再没有人去给她保暖,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。在你眼里,我就是那种为了自保,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孩在我面前冻死的人吗。”
互相叫全名啊。加布默默想,这是很严重的吵架了。
旺姆姐看气氛不对,赶紧打圆场。
“是啊,那个小姑娘算是捡回一条命,如果保温措施再晚一步,怕是会留下很严重的冻伤后遗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