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。。。。。。”过了许久,怀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“没事,哥哥在呢,别怕。”
两人一同跌坐岩板。等待救援。
雪不会停似的,越下越大、越下越猛。雪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堆积,抛开处境不谈,这其实挺漂亮、也挺新奇的。
有一句歌怎么唱来着。
——莲花开在雪中间。多少的希望,多少的心愿。
这是《雪中莲》
——我看见雪花飘时,对你既爱总更深。
这是《雪中情》
——一样是下着雪,一样是冰寒雪地里。我们俩曾有过缠绵的爱,缱绻的情。
这是《雪地上的回忆》
对,都是邓丽君的歌。他小时候特喜欢邓丽君来着。
那时候生活条件不好,娱乐方式也少,大家人手一个老式磁带机,在塞满英语听力磁带的老旧纸箱子中,他藏了一张邓丽君。那封面他还记得,歌舞升平的舞台,波浪卷、蝴蝶旗袍、淡淡的眼影,成熟有韵味,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喜欢上的人。大约是爱情意义。
邓丽君唱雪。唱得温柔、缱绻。悲伤的歌中也不尽是悲伤。
他当时就趴在地上。吃老冰棍、把“嘎哒嘎哒”的风扇对准电视,给它降温。磁带机立在餐桌,邓丽君在唱歌。他把歌词记下,一门心思林立在作文纸的小格子,想得个高分。
他听那歌,从那时就向往雪。
在雪中,怎么可以有这么多故事。
霍水抬起手,擦了下眼,这一擦感觉眼被什么糊住了,又拿另一只手揉,血红一片。是在刚才扒着岩壁降落的时候,手划了一大道口子,挺深的,冷白的皮翻出一块肉,一路开到骨头,血汩汩流淌,但出乎意料是——不疼。一点也不疼。手已经被冻得麻痹僵直,血液的流速仿佛也放缓,流了一会,便自己止住。
霍水静静凝视伤口,感知不到疼痛,也没了恐惧。他只愣了片刻,像是搭错了神经,呵一下,轻笑出声。
没由来的,霍水想。
原来自己从那时起,就这么喜欢温柔的人啊。真是把一辈子栽进去了。
“霍水哥哥。”
暖了一会儿,梅朵终于回神。脸颊红扑扑充血,手也渐渐热起来。
霍水循声低头,把她的手捂得更紧,“好点了吗。”
梅朵摇头,两个小辫子来回拍打。
“对不起,害你也掉下来了。”
霍水想责怪,但气到嘴边,面对她啪嗒啪嗒掉的眼泪,也实在说不出口。最后只摸摸她的头,无奈问。
“你们好好在外面玩就行了,干嘛上山呢,不知道多危险吗。”
梅朵擦掉眼泪,什么也没说,只抽着气,手伸进衣袖,窸窸索索翻找,小心翼翼掏出一把娇艳欲滴的小花。
霍水定睛看。花呈白色,叶片对生八瓣,在大雪吹拂下几乎要跌倒,但蕊的一点黄、茎的一竖绿,反而让它在寒风呼啸的白色世界格外生动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霍水想抬手接,但动了动,没能抬起来。
“格、格桑花。”梅朵眼泪掉在花的蕊上。
她拉过霍水的手,发现那道骇人的撕裂伤,眼泪哗然一下流得更凶,颤抖着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,把那簇花塞进他的手里。
“这种白色的格桑花,只有山上有,所以我、我来找。格桑花是象征吉祥的花,风愈烈,开得愈盛,永远不会倒下,我想把这个摘来送给你和白玛哥哥,让你们一路平安。但是、但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