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她早为他备好了足以让他回宫后平安富贵一生的后路。
他忽然又想起淮安,细细想来,淮安又何尝不是她为他安排的依靠与退路?
睫毛垂落,一滴泪落在他掌心,他心疼沈皇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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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水边。
以淮安干活时的熟练,十几斤大米于她而言就像是小孩子手中的泥巴,想怎么洗就怎么洗,若是没有骆飞飙在旁捣乱,还能洗得更快。
直起身,淮安擦擦额角,抬眸望向树荫处,一眼就看见小皇子把头埋在膝盖上,肩头微微耸动,颜正青坐在一旁,手忙脚乱地递上手帕,神色间带着几分心虚。
心头一紧,淮安快步跑过去,蹲下,摸摸小皇子的头,问道:“怎么了?是被蚊虫咬到了吗?”
她倒是不信颜正青会欺负一个小孩子,不仅没品,还没种。
摇头,小皇子不用淮安安慰自己擦泪,不再哭了,只是声音有些闷:“想家了。”
淮安脸上一缓:“快了,马上就能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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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小皇子情绪稍稍平复,一行人折返回到火头兵的驻地。
把大米下锅生火煮粥,骆飞飙叮嘱士兵们好好干,还许诺他们,等粥煮好,先给他们盛上最稠的一碗。
随后他领着那几十个人,走到不远处的树荫下歇息。
孩童们起初老老实实盘腿坐在地上,不敢随意挪动,只是看着前面绿树,眼神很空。
可此地没有营帐压抑束缚,视野开阔,空气清新,又都是同龄伙伴,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,不多时,便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说起小话。
小皇子从旁听着他们的口音,当真是五花八门,口音杂乱,各不相同,不由好奇,转头问向一侧的颜正青:“我说的是什么话?”
淮安与骆飞飙都看过去。
前者看的是小皇子为什么不问她这个问题,奇怪颜正青在短短一刻钟内得到小皇子的信任。
后者看的是博闻强识的自家小叔。
颜正青道:“官话。”
小皇子坐在淮安两腿间,闻言仰脸去看她:“我们说的为什么是官话呀?”
回过神,淮安弯唇道:“我原先也不说这话,是裳姐姐教我的,她说家里人都这么说话。”
小皇子“哦”一声,又折回问颜正青:“他们为什么不说官话?”
“公子有所不知。”颜正青解释,“学会纯正的官话,在当下也算是一门本事,更是一门生计,可给语言不通的双方传达对方意思。是以,要想学挣钱的本事,就要花银子,要么请先生教导,要么托人指点。寻常穷苦人家,根本承担不起这份开销。”
小皇子与骆飞飙一脸不可置信。
淮安尚且强点,可也有些惊讶。
骆飞飙眉头拧成一个结:“小叔你说什么?学说话也要银子?你怕不是在逗我?”
“没开玩笑。”颜正青很正色地道,“当一样东西掌握在少数人手中,它便成了稀缺资源,能换来财富、身份与机遇。”
“若是你们想改变现状,想拥有旁人没有的东西,要么去掌握这些稀缺的本事,要么,就让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。”
视线一个个地扫过三个孩子,见他们脸上都很严肃,颜正青变换一副神色,弯唇道:“我忠告各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