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子既然有了安身之本,那这几十个孩子,他就真的要养了。
颜正青趁淮安给孩子们分粥食时,跟他讲道:“这些孩子先留在军营,约莫再过十日,临安那边就会来人接他们,作证完,会放这些人走,到时,殿下可派人接他们。”
小皇子点点头,却问:“十日后,也会有人来接我和淮安回宫吗?娘的爹娘会来吗?”
颜正青道:“不知道。”
其实他猜他们不会来,但事实胜于雄辩,没必要在既定事实到来前多嘴。
小皇子“噢”一声,他也不是多在意他们来不来,只是随口问一句。
颜正青继续说起正题:“到时候回临安,我会随你们一起回去。”
小皇子看向他。
颜正青道:“省得樊家背后的势力颠倒是非。”
小皇子了然,他也怕有人欺负他在意的人。
太阳眨眼西斜,淮安三人乘车回家。
先送淮安与小皇子回去,骆飞飙再回府。
目送骆飞飙马车消失在拐角处,淮安扭头看向早候在此处等待他们归来的沈管事,福身道:“管事好,可否麻烦帮我去买一捆黄纸?我想烧给沈嬷嬷。”
而后她将买粮剩余的一角银递给他。
沈管事先是一怔,旋即退后半步,不要淮安银子,虽说这银子也是他给她的。
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给小皇子多点银子,可讨好也是有个量在的,主子什么都没要,你就什么都给他了,之后还怎么在主子心中更进一步?
沈管事不要,淮安也没强求,又是一番道谢,才跟着小皇子往主院走。
回去后,小皇子问:“姐——淮安,为何路上不叫停马车?”
他本想继续叫姐姐的,可一想到颜正青说的淮安会死的话,他宁愿咬了舌头,也要在回宫前,彻底改正。
只是……小皇子瞄向淮安,内心希望她能给出点反应。
一眨不眨地盯着,他却没发现她有任何不妥,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与神情道:“人生路不熟,不知卖纸的人身在何处,卖家性情如何,又有樊府一事,自当谨慎万分,且我看骆公子不善应付宽慰人一事,叫停马车,他定要问问缘由,有黄纸在,我不可能撒谎,他又要为难。”
小皇子眼神一暗:“淮安对他好体贴。”
这声音有些酸,淮安看过去,仔仔细细瞄着小皇子的眉眼,发现感觉是对的,不过,她有些奇怪:“我一向如此,殿下现在是不喜欢了吗?”
“没有不喜欢。”小皇子很诚实地道,“可我只喜欢你这样对我,不喜欢你这样对别人。”
淮安一怔。
小皇子不想瞒淮安,也不觉得这点有什么好瞒的,就选择实话实说:“以后,不要对别人这么体贴了。”
他握住淮安的手、手指——
他手太小了,握不住淮安的手,只能握住三根指头,三根!
小皇子憋气,他连她的手都握不全,所以,她会听他的吗?
淮安蹲下,与小皇子平视,温声道:“这是殿下的命令吗?”
她的声音很温柔,却让小皇子生出警惕与丝丝不安:“什么意思?”
淮安道:“如果是命令,那奴婢听命。”
说罢,她抽出手,朝小皇子跪下。
她语气如旧,却让小皇子如坠冰窖。
慌忙朝淮安半步,他想要拉起淮安,可才使力气,淮安就站起来了,小皇子感觉更不对劲了。
淮安道:“奴婢知道自己对殿下很重要,自然不会拿自己来让殿下为难,殿下想让奴婢起,奴婢就起。”
小皇子眼眶红了一圈:“不要再自称奴婢了。”
淮安道:“可是我们要回宫了呀。殿下突然改口不叫奴婢姐姐,应当是也在习惯回宫后的日子。奴婢行事要走在殿下前面,如此才不会给殿下拖后腿。”
小皇子鼻子很酸,也很想哭,可他也不想让淮安费心,最后呼气、吸气,来来回回许多趟,才瓮声瓮气地道:“嗯。”
淮安也有点心酸,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,可才抬起,就收回了,转成抽出手帕,为他擦泪:“奴婢去打盆水,外面灰多,听沈嬷嬷讲,回宫后每出门一次,都要换一次衣服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