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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枕眠（第2页）

等陆辞颂脸色舒缓一些，他才轻声询问：“陆辞颂，你是怕黑吗？”

可是之前，住在一起那一次，陆辞颂并没有要求留灯……

游简看向紧闭的窗户。

难道陆辞颂是怕没有灯光的密闭空间？陆辞颂是有特定恐惧症吗？

陆辞颂半阖着眼，又从某种甩不掉的情绪中一头窜出来，用力睁开眼。

视线漫无目的地缓慢挪动，挪到他的脸上，停顿了一瞬，缓缓聚焦，好像刚将他辨认出来。

陆辞颂脸色仍然透着一层苍白，却仿佛习惯性地在一切回笼前先牵起唇角，笑意淡薄，唇角微微牵动，不记得落回去，停在最常待的位置。

没能得到回答，游简又叫了声：“陆辞颂？”

陆辞颂捏了下眉心，如梦初觉地说：“是啊，这么大的人却怕黑，你想笑就笑吧。”

或许是不希望被深究，陆辞颂借着他递出来的“怕黑”这个理由下了台阶，在额头的手离开眉心垂到两侧，右手碰到了他的手腕。

游简垂睫去看，陆辞颂的手放下来的路径像在某个位置划开了一道口子，他无法忽视。

“我没有觉得好笑。”

他贴着陆辞颂的被子，挨着陆辞颂，握了一下陆辞颂不自觉发抖的手。

“每个人都有惧怕的东西，不丢人。”

陆辞颂是很会掩饰自己的，现在满腹心事的样子却连他都能看出来。

陆辞颂在他破天荒的主动靠近里僵了一下，而后立刻回握住他的手。

这次的力度很轻，生怕用力了就会让什么破碎，却还留着几分力度，一边怕握不住，一边怕消散。

游简有种预感，一旦刨根问底，会打破现在的平静。

陆辞颂不想说，游简也不去追问太多。

他安静地握着陆辞颂的手，看着这人慢慢从倚靠变成侧躺，直到手心变温热。

他觉得陆辞颂现在看他的目光湿漉漉的，让他想起以前在山上遇见的一只淋雨后迷路的小狗。

“好点了吗？”他问。

“好多了。”陆辞颂这样说，抓着他的手不放。

游简在保持坐姿和躺下去之间举棋不定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又停住。

“游简。”陆辞颂的声音终于实起来，往自己的方向拉他的手，“你离我近一点，好吗？”

游简点了一下头，问：“多近？”

他顺着陆辞颂想往床头挪，在抬腰的瞬间被陆辞颂往下一牵，整个上半身摔进柔软的床垫里，压上的枕头好像还有陆辞颂留下的温度。

陆辞颂的眼里煽动起一缕暗火，他对上去，被那热度灼得仰起头。

他们枕在同一只枕头上，鼻尖几乎相蹭。

陆辞颂按着他的手，声音低沉却清楚，带着几分牵引的意味：“比如这样。”

陆辞颂的脸在他面前放大，轮廓依旧分明得过分。

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陆辞颂，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，陆辞颂的五官生得很好，是他见过最立体的一张脸。若不认识陆辞颂，他会疑心对方是个混血。

陆辞颂随他看，虚虚地笑了笑：“游简，这次是你盯着我看。”

缱绻的风滑出唇齿，在抵达他的唇前散掉。

意识到此刻两人离得太近，游简赶忙往后挪开，枕回另一只枕头上，又觉得这举动太欲盖弥彰，索性堂堂正正看着陆辞颂，开口：“你之前也看我。”

“是啊，你喜欢看就随你看，我多大方。”陆辞颂也堂堂正正地看回去，“怎么样？好看吗？”

这个问题无需撒谎，明眼人都能给出同一个回答。说不好看，那是昧良心。

双颊漫上一股不知缘由的热度，游简答道：“不难看。”

陆辞颂握着他的手，将交叠的掌心落在两人枕头之间的空隙上：“只是不难看？那你再近一点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