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简动动唇,话没出口,陆辞颂已经替他接上:“靠近些才看得更清楚。”
游简空着的那只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,露出一双眼睛:“我没想看。”
陆辞颂的目光描过枕间双手交握的形状,指节往里收一收,接着就松回原来的力度:“有句话说,‘十年修得同船渡,百年修得共枕眠’,我们这样,算不算是字面意思上的‘共枕眠’?”
游简触静电似的想抽回左手,陆辞颂没有阻拦。可他抽到一半,不想显得自己心虚,便停住,又被这一连串话搅得有些乱,索性翻了个身,拿后脑勺对着陆辞颂,闷在被子里说:“不算,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,很清白。”
陆辞颂隔着被子戳他:“怎么不算,刚才枕的是一只枕头。”
游简把被子拉下去:“那是你拽的。”
陆辞颂笑一声说:“反正结果就是同床共枕了。”
过了几秒,游简又伸手把被子全拉上来,埋住整个头,背后的目光盯得他像上了烤架。
他拉下被子又翻回身,陆辞颂果然还在看,眼睛在灯光映照下平静了很多,气色也比刚才好了很多。
“别乱用词,睡不睡了?再不睡就把你敲晕。”
“那你也睡。”
游简侧着身闭上眼睛,陆辞颂停下攀谈,也和他一起闭上眼。
不知道闭了多久的眼,还没睡着,游简调整自己的呼吸,继续闭眼。
呼,吸,呼,吸……
睡意缓缓席卷之际,身边的人抖了一下,他立刻睁眼。
陆辞颂眉皱得很紧,睡得并不安稳。
怨气在陆辞颂体内积聚这么久,休息时难免受到影响,刚才陆辞颂受了惊,可能引动怨气,生噩梦。
他轻拍了拍陆辞颂的肩膀:“陆辞颂,陆辞颂。”
陆辞颂整个人一动,忽然惊起,一手按在他的肩膀死死压了下去。
他被压在枕间,手还没来得及收回,从肩膀移到陆辞颂的眉心,轻轻按揉,缓的淡蓝微芒注入眉心。
“没事了,别怕。”
陆辞颂显然没有清醒,紧拧着眉:“游简?”
游简撑着陆辞颂的肩膀,以防这人完全压在他身上:“嗯,是我。”
他往左一扶,陆辞颂扒在他肩膀的手还没撤,两个人虚抱着似的面对面。
他刚要推开,陆辞颂说:“我梦见很多东西。”
游简往下扒拉陆辞颂的手臂:“只是梦。”
陆辞颂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,把他扒拉下去的胳膊又放回他的手臂上:“让我缓一下就好。”
嘀咕完,已然是又睡了。
刚做了噩梦还能睡这么快。
游简抬了下肩膀,试图让陆辞颂的手臂滑下去,头发却顺着脖子滑到陆辞颂唇边。
他把头发扯开,刚动弹,陆辞颂又皱眉了。
游简停下所有动作:“我不动了,睡你的。”
陆辞颂眉头舒展开。
游简半张脸埋进枕头里,觉得陆辞颂挺奇怪的,状态差成那样也能笑出来,好像天生嘴角上扬。
他重新看着陆辞颂的脸,忽而觉得,他所看到的,只是陆辞颂给他看的罢了。
睡意渐渐把眼帘拉下去,迷迷糊糊间,好像被什么缠住。
可游简太困,没有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