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简微微屈膝,好巧不巧顶住了陆辞颂膝盖。
他刚想往后收,对方以弹射的速度绷直了腿。
游简低头看看陆辞颂绷回去的膝盖,陆辞颂吸了一口气,往自己所在的那半张床边弓起背。
他不确定这个词是否确切,但陆辞颂这个动作像惊弓之鸟。
于是游简很不好意思地问:“我撞到你麻筋了?”
陆辞颂被他问得像比他还要不清楚自己的情况:“……什么?”
“膝盖。”游简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,指了指陆辞颂的膝盖,“刚才撞到你了。”
“哦。”陆辞颂失笑,随口扯了个解释,“不是,我以为挤到你了。”
游简说:“没有,你的床挺大的。”
陆辞颂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就好,你身用的香水挺好闻的。”
游简把手搭在枕头上:“不是香水,是外面点的降真香,能除秽安神,可能衣服上沾了味道。”
“能安神啊。”陆辞颂喃喃,“怪不得你一在我旁边躺下,我就安心很多,特地点的?”
“嗯,对你有用就好了。”
游简怕陆辞颂越聊越精神,到时候更睡不着,侧身撑起来,去关床头柜的台灯。
指尖将触未触到触屏的瞬间,陆辞颂忽然起身压过来,一把攥住他即将贴到开关上的手。
力道很重,是来不及掩饰的紧绷,在拦住他后微微扣紧,仿佛松开就要面对洪水猛兽。
“别关。”
陆辞颂低沉的声音颤了两下。
耳边的呼吸混着烫人的热度,游简猛地往后转头,又在这咫尺的距离生生停住。
现在距离太近,陆辞颂身上那股干燥的冷香把他完全包裹,哪怕稍微转一点,陆辞颂的唇也会碰到他的耳廓。
游简只能停在这里,手腕被不断加重的力道握得有点麻。他是侧着身要去关灯的姿势,而陆辞颂越过他的身体去抓他的十全,撑起的上身刚好贴在他后背,有力的心跳越过脊背几乎要跳到他胸前,撞得他胸腔跟着发麻。
他一时之间有些怔愣,而后意识到陆辞颂很不对劲。
陆辞颂的心跳怎么这么快?
牵扯着又快又重的呼吸,几乎都像自己的心脏要撞出皮肤。
拿不准陆辞颂下一步的举动,所以他继续停着,陆辞颂也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,维持着像从背后被陆辞颂半包裹的状态。
“抱歉。”
最后是陆辞颂先松开禁锢,道歉,慢慢从他身上挪开,“你的手腕……”
“没事,我不疼。”
后背的热度离开,游简有些僵硬地缩回手,上面印了一圈由白到红慢慢浮现的指痕。
陆辞颂刚才的动作像近乎本能的应激反应,硬生生挣开理智的泊缆绳?。
不确定是哪一步惊到了陆辞颂,于是他把收回手的动作放得很慢,唯恐动作幅度太大便会再次惊到陆辞颂。
陆辞颂仰头抵着床头,手背挡在额头上,手指蜷曲,深深地吸气又重重地呼出。
最后,微微波动的气息从唇缝间泄出,游简撑着胳膊缓慢地离开枕头,被子堆在腿上。
他非常小声地试着唤道:“陆辞颂。”
“嗯?”陆辞颂空咽了一下,给他一个疑问的音节。
有反应就好。
游简松了一口气,手掌压着床面撑起身体,慢慢向陆辞颂靠近。
确认陆辞颂没有表现出抗拒后,他坐在床上,观察陆辞颂当下的状态。
脸上没有虚汗,看起来并不像被吓到却疲惫得苍白,眼眸一片空茫,绵延出无人踏足的荒芜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