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侧站满了朝臣。
紫袍、緋袍、青袍,按品级排得整整齐齐。
我没敢细看。
可有些东西,不看也能感觉到。
那些目光从我们这群候补官员身上扫过,很快,又很淡。像大酒楼里的掌柜看见一筐刚送来的萝卜,不会一根根挑,只知道今日后厨又多了些东西。
我们就是那筐萝卜。
这很好。
萝卜不容易被砍头。
太监领著我们在殿中站定。
我照著昨夜背熟的规矩,低头,垂手,收肩,儘量把自己站成一个没有稜角的人。
然后,我终於听见了龙椅上的声音。
“开始吧。”
声音不高。
也不重。
没有戏文里那种一开口就震得人肝胆俱裂的威势。
可殿里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静了下来。
那声音像一枚不大的铜钱,落进一口很深的井里。响声不大,却能让你知道那口井有多深。
这就是萧景衡。
我此行要杀的人。
我没抬头。
因为我怕自己忍不住看他。
也怕他看见我在看他。
唱名开始。
“候补第一,赵文远。”
前头一个人出列,跪下,叩首。
“臣赵文远,叩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退下。
很快。
快到让人安心。
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,都是一样。
唱名,出列,跪下,叩首,平身,退下。
皇帝连多问一句都没有。
我心里那根弦慢慢鬆了一点。
陈掌柜没骗我。
果然只是走个过场。
一个过场能出什么事?
我排第二十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