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二十二个人过去的时候,殿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中间有个寒门出身的年轻人因为太紧张,叩首时额头磕得有点响。两侧朝臣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,很快又收住。
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波澜。
我甚至开始想,等会儿出去以后要不要先吃一碗热汤饼。
早上进宫前我没怎么吃东西。
倒不是紧张。
主要是阿六把饼吃多了。
就在我认真思考汤饼里要不要加葱的时候,太监唱到了我的名字。
“候补第二十三,沈安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步子很稳。
至少看起来稳。
到殿中位置,我撩袍跪下,叩首。
“臣沈安,叩见陛下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。
语气不卑不亢。
礼数应当没错。
我额头贴著冰凉的地砖,安静等著那句“平身”。
没等到。
殿里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那种安静很细,像有人在一张绷紧的纸上轻轻划了一刀。声音不大,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我的后背慢慢渗出汗来。
出错了?
不该啊。
我昨晚练了十几遍,连手放在哪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还是荐书出了问题?
也不该。
若荐书有问题,我根本进不了殿。
那为什么不叫我平身?
我正想著,头顶传来皇帝的声音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
前面二十二个,没有一个被叫抬头。
怎么轮到我,就多了这个步骤?
我不能不抬。
於是我缓缓抬起头。
第一次看清萧景衡。
他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样。
我以为能坐在龙椅上的人,要么一脸威严,要么满身龙气,反正总该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不好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