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夹起那块排骨,放进嘴里。她立刻期待地看着我:“怎么样?咸淡合适吗?”
排骨确实是炖得极好的。
牙齿轻轻一碰,肉质就松散开来,酱汁的咸甜层次分明地在舌尖化开。
但与此同时,一股更浓烈的情绪在嘴里炸开——苦涩。
那是从舌根深处蔓延上来的,像是胆汁倒灌,混着肉汁的油腻感,直冲喉咙。
我努力咀嚼,吞咽,然后点头:“好吃。”
“那就好!”她心满意足地笑起来,自己也夹了一块,“我特地多炖了半个小时,就怕不够软烂。你加班累,多吃点肉补补。”
她说话时嘴唇翕动着,唇瓣上沾了点酱汁,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。
那两片唇我曾经吻过无数次,记得它们柔软湿润的触感,记得她接吻时总是微微张开唇缝,放任我的舌头探进去搅动。
她喜欢我舔她的上颚,每次那里都会让她全身发麻。
但现在,这张嘴早已不属于我了。
它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张开,吞吐那根不属于我的阴茎;它会发出娇媚的浪叫,喊着别人的名字;它甚至会吞下那些浓稠腥膻的精液,然后还笑着对我说“我爱你”。
胃部的翻涌更剧烈了。我不得不放下筷子,端起那碗西红柿蛋汤,喝了一大口。温热的汤水流过食道,暂时压制了那股恶心的冲动。
“喝汤,”她把汤碗往我这边推了推,“小心烫。”
我看着她那双正在夹菜的手。
手指修长白皙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涂着透明的护甲油。
这双手曾经多么温柔地抚摸过我的脸颊,擦去我的汗,也曾经在我发烧时一遍遍用湿毛巾擦拭我的身体。
而现在,这双手或许正紧紧抓着李志强的后背,在那张我从未见过的床上,在他冲刺时留下抓痕;又或许它们正握着他的胯骨,将他更深地按进自己的身体里,让那根粗壮的肉棒捅进子宫口,把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一次次地顶撞到最深处。
我能想象那双手的触感——掌心会出汗,指节会用力到发白,指甲会陷进对方的皮肉里。
在她高潮的时候,这双手会痉挛般地抓紧,然后又无力地松开。
“老公,你想什么呢?怎么光喝汤,不吃菜?”她又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,“来,吃点蔬菜,荤素要搭配。”
青菜是清炒的,翠绿鲜亮,上面还挂着几滴油星。我夹起来送进嘴里,咀嚼的时候,那股苦涩再次涌上来。
“你最近胃口是不是不太好?”她担忧地看着我,“脸色也不太好,是不是工作太累了?”
“是有点。”我顺着她说。
“那待会儿吃完饭早点休息,”她说,语气里是熟悉的、属于妻子的关切,“我给你按按肩膀。你看你,肩膀都僵了。”
按肩膀。
是啊,她以前经常给我按。
手法说不上专业,但很用心,知道我最酸痛的几个穴位在哪里。
每次按到肩胛骨边缘时,我都会忍不住闷哼一声,她会笑我“怕痛”,然后放轻力道。
可现在,当她再把手搭上我的肩膀时,我会想起什么?
我会想起她的手也这样搭在李志强的肩膀上,在他压在她身上操她时,她仰着脖子喘息,双手无意识地抓挠他的背脊。
那个画面如此清晰地烙印在我脑子里,每一次回想,都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在剐我的神经。
“老公,”她忽然放下碗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地看着我,“你是不是……不高兴?”
我抬起头,对上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依然明亮,依然清澈,依然带着那种我熟悉的、温柔关切的光。
可是在这双眼睛后面呢?
是什么样的算计和谎言?
“没有,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