陇右的城没攻下来几座,蜀中的兵和粮倒是耗了七七八八。
这不是北伐,这是和魏国比消耗,看谁先撑不住。
魏国地盘比我们大,钱粮比我们富,人口比我们人多。
要是比消耗,將军必输。”
沈恪这番话说完,姜维半天没开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沉声问道:“你说的这些,朝里有多少人想过?”
“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少,敢在將军面前说的倒是没有。”
姜维冷笑了一下,说话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这么说来,你倒是敢当这个第一人。”
“卑职没有私心,今日能在譙公面前驳斥仇国论,自然敢在將军面前直言不讳。”
姜维脸色先是不悦,但他也並未对沈恪这个小吏发怒,只是反问起来。
“你说的倒是一套又一套,按照你的说法,那你觉得本將应该怎么打。”
“两年之內不出兵,的確是需要让益州先休养生息。”
沈恪的话,让姜维眉头拧了起来:“停止北伐,魏国就不来打我们了?”
沈恪笑了下,继续徐徐说道:“最起码,魏国短期內打不了我们,司马昭刚平了诸葛诞,淮南三叛之后,他急需稳住內部,没工夫西顾。
这两年是难得的空当期,將军应该用来练兵、屯田和修筑关隘,而不是再出去打一仗,把仅有的家当也耗掉。
等將军练好了兵,安心等待魏国时局大变之际,就是我们季汉再次出击之时。”
这一句说完,姜维沉默了很久。
外头天色暗了下来,有下人进来点灯,又无声退了出去。
灯火映在姜维脸上,明暗不定。
“沈恪。”沉默良久,姜维终於开口。
“卑职在。”
“你这番话,要是换个人来说,今日就出不了这个门了。
但看在陈奉宗的面子上,本將就不计较你的狂悖之言。”
姜维的话让沈恪把心放在了肚子里,姜维口中说的陈奉宗就是陈祗,他知道姜维和陈祗的关係,二人一文一武都是朝中的主战派。
自己身为陈祗的下属,严格来说跟姜维还算是自己人。
姜维话音刚落,但又话锋一转。
“你虽然年少狂悖,但你所说的事情也算有可取之处。
段谷之后,我也想过这些。
只是我要是停了北伐,朝里就要说我畏战。
譙周那一派正等著逼陛下议和,我停一年,季汉就要人心惶惶一年。”
沈恪明白姜维话中的意思,姜维必须要不断北伐,这既是他实现自身理想的手段,同样又是蜀汉维持正统性的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