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姜维目光灼灼的询问,沈恪声音顿了顿,隨即开口:“为了季汉,也为了卑职自己。”
“你自己?”
“不错!”
沈恪点了点头,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那番说辞:“卑职这个令史位子虽然不高,可却也是季汉臣子。
要是譙公那篇文章让益州军民动摇了意志,等到司马氏一统天下,哪怕是我等寒门的日子,同样不会好过多久。”
对於沈恪的话,姜维並没有感到意外。
因为沈恪虽然是个小官,但也只是益州寒门。
魏国早在曹丕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施行九品中正制,距离现在都已经过了几十年。
要是以后魏国统一天下,益州当地的这些寒门士子,今后的仕途未见的有在蜀汉的时候顺畅。
按照九品中正制的规矩,很多人此生恐怕都將止步於小官吏。
看著沈恪,姜维笑了一下:“你倒是说得直率,同本將没有半分虚与委蛇。
我问你,《仇国论》你既然敢当眾反驳,对於本將北伐这件事,你也不赞成,那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。”
沈恪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眼神在姜维脸上巡视一番,这才轻声开口:“卑职不知,將军是想听真话还是场面话?”
“你们这些文人说话就是墨跡,本將自是想听真话。”
沈恪放下酒杯,郑重说道:“对於北伐这件事,卑职自然是支持。
就像以前诸葛丞相北伐一样,对於我们季汉来说,这件事可以放在首位。
但是……属下也有一句话想对將军说,大將军这些年打仗,著实是个外行。”
沈恪的话,让姜维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偏厅里静了几息,姜维这才沉声开口。
“你把刚才的话,再说一遍。”
“將军这些年的打法,是个外行。”
沈恪语气没什么变化,一板一眼的继续说著:“卑职不是说將军不会打仗,將军自然是会打仗,而且比朝里九成的人都会打仗。
但將军打的不是仗,而是在消耗益州国力。”
姜维盯著他,没说话。
沈恪也不在意,继续说道:“丞相五次北伐,目的是什么?
取陇右,断关中之臂,徐图中原。
丞相每一次出兵,都奔著一个明確目標去,打不下就回来,绝不在外面拖。
將军这些年呢?
段谷之前出兵过几次,每次打到了哪里?
每次回来的时候,战场斩获也不多。
將军每一次出兵,规模一次比一次大,损耗一次比一次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