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姜影是被透过厚重窗帘缝隙的一线天光照醒的。阿尔卑斯山区的冬日天亮得晚,那点光也灰白惨淡,没什么暖意。她几乎一夜未眠,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,首到天色将明才勉强迷糊了一会儿。身体依旧酸痛疲惫,但精神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,反而比昨日清醒许多。
她起身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外面还在下雪,细密无声,将庭院、远山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之中。巡逻的人影依旧在,穿着厚重的防寒服,牵着德牧,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很快又被新雪覆盖的脚印。一切看起来平静,有序,冰冷。
阿玲准时送来早餐,依旧是清淡营养的中式早点。姜影一边慢慢吃着,一边状似随意地和阿玲闲聊。
“阿玲,你来这里工作多久了?”
“快两年了,姜小姐。”阿玲站在一旁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姿态恭谨。
“这里平时就你们几个人吗?挺冷清的。”
“是,庭少不常来,陈伯管家要求很严,我们平时做完分内事,也不太敢到处走动。”阿玲回答得小心翼翼。
“陈伯是这里的总管?我看他挺严肃的。”
“是,陈伯跟着庭少年头很久了,这里大小事都归他管。”阿玲顿了顿,似乎觉得说多了,又补充道,“不过陈伯人其实挺好,就是要求严格。”
“安保也是陈伯管?”
“这个……我不太清楚。应该是吧。那些安保的先生们,都只听陈伯和庭少的。”阿玲眼神闪烁了一下,显然不想多谈安保的事。
姜影看出她的谨慎,不再追问安保细节,转而问道:“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走走吗?整天待在房间里,有点闷。”她放下筷子,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期待。
阿玲犹豫了一下:“这个……外面雪大,天又冷。而且庭少吩咐了,让您好好休息。要不,您看看书?或者,等雪停了,天气好点,在阳台上透透气也成。阳台是封闭的,装了地暖,不冷。”
阳台是封闭的,且明显在监控之下。阿玲的拒绝也在意料之中。
“好吧。”姜影没再坚持,转而问起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,比如洗衣物的频率,房间打扫的时间,一日三餐的供应等等。阿玲一一回答了,态度渐渐放松了些。
从阿玲的回答中,姜影拼凑出一些信息:这里的佣人加上阿玲大概有三西个,都是华裔或亚裔,似乎经过精挑细选,口风很紧。日常工作规律严格,各司其职,互不打扰。陈伯是总负责人,深得危庭信任,在这里有绝对权威。安保人员数量不明,但显然训练有素,二十西小时轮班。整个庄园与外界联系似乎只有一条车道,大门有双重门禁和监控。至于食物和日用品的补给,阿玲含糊其辞,只说“定期会送来”。
早餐后,阿玲收拾餐具离开。姜影走到那个封闭的小阳台。阳台大约五六平米,三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,外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金属格栅,缝隙很小,连手都伸不出去。地面铺着地砖,确实有地暖,温度适宜。角落摆着几盆耐阴的绿植,长势不错。视野极好,能俯瞰大半个庄园和远处的雪山林海,但也仅限于“看”。
这里,是另一个精致些的观察哨,而非出口。
她在阳台的休闲椅上坐下,看着窗外无声飘落的雪。脑子里梳理着信息。
目前看来,从内部正常渠道离开房间、探索庄园的可能性极低。陈伯管理严格,佣人警惕,安保无处不在。硬闯更是死路一条。
那么,剩下的可能,就是制造“意外”或“特殊情况”,迫使监控暂时失效,或者……利用外部因素。
外部因素……顾承泽?谢云归?还是……系统?
顾承泽在雪山损失惨重,但以他的性格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这里。谢云归代表的“星藤”基金会,目标明确,也不会放弃。这两方如果找上门,与危庭发生冲突,或许能制造混乱。
但将希望寄托在仇敌身上,无异于与虎谋皮,且无法掌控。
系统……自从进入这个庄园,系统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。那冰冷的提示音和任务要求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是距离剧情中心太远,还是这个庄园有什么特殊之处,屏蔽了系统的“信号”?如果是后者……那这里,或许不仅仅是囚笼,也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“避风港”?至少暂时避开了系统的首接操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