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敬辞摆手,江晚吟冷笑:“尤嘉不能喝,你也不喝?”
“除非应酬,我平时很少喝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,红酒色泽艳丽,酒液挂在杯壁上,令人迷醉。
抬手将酒饮尽,江晚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:“你想和我谈什么?”
叶敬辞伸出一只手来,掌心翻转朝上,示意她把东西拿出来。
江晚吟还在装糊涂:“什么意思?”
叶敬辞说:“尤嘉放在岸边的衣服和手机不见了。”
江晚吟眼神闪躲,不敢看他。他也不催,就这么陪她耗着,直到她演不下去,从兜里拿出一只手机扔在了茶几上。
叶敬辞欣然把手机收了起来。
再开口时,他说:“我知道你一向骄傲,今天你暗算的是尤嘉,糟蹋的却是自己。我之前就说过,你别在我身上费心思,不值得。”
“值不值得我说了算。”江晚吟冷道,“我知道你对我没兴趣,无论我做什么,你都不会喜欢我。不过没关系,只要你心里能有我的一席之地,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个位置,我的目的就达到了。你看,以前我努力变好、变优秀,你对我置之不理,现在我不过是让尤嘉吃了点苦头,你却主动要和我谈谈,这正合我意。”
叶敬辞没理会她的疯言疯语,镇定道:“你有什么不满意,可以冲我来。”
“冲你?”江晚吟盯住他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,只有让尤嘉难过,才能疼在你身上。”
看她作势又要倒酒,叶敬辞把酒瓶夺下,尽量克制怒意,用心平气和的口吻说:“尤嘉的事你不能告诉我妈,你开一个条件,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答应你。”
原来他还不知道陈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?
江晚吟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多了。
她挣开他的手,把酒杯斟满,推到他面前:“好啊,那你把这杯酒喝了。”
叶敬辞看了她一眼,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拿杯子,江晚吟却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“我还没说完。还有,我要你今天晚上留下。”
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,叶敬辞皱眉凝视她:“你说什么?”
江晚吟有些微醺,毫不避讳地说:“我现在想开了,也不求长久,拥有过,总比得不到好。我从国外留学回来,有些想法和国内不一样,比如,我不介意你有女朋友。”
叶敬辞静静地打量着江晚吟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终于,他嗤笑一声,从她手里夺过那只酒杯,将杯中妖冶的红酒喝了个干净,而后将空杯置于茶几之上,起身走向她,在她面前停下。
他微微俯身,伸手捏住江晚吟的下颌,她的眸光璀璨如星,他却觉得恶心。
他下了重力,江晚吟忍痛看他,觉得骨头都要碎了。
叶敬辞几乎一字一顿地说:“不好意思,我介意。”
尤嘉回来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回房间休息了,沈放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二楼尽头,是一间主卧,房间内有阳台和独立卫浴。
这套别墅在黄金海岸旁边,浴室内有整扇落地窗,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月光下的阿那亚礼堂,它像一架矗立在海边的白色钢琴,奏的是浪花和夜风编唱的歌。
她把沈放借给她的T恤洗干净晾晒在阳台上,而后给浴缸放满了水。
对比孤立无援被困海里时的清醒,浸在温热的水里沐浴让她有些昏昏欲睡。水温适宜,除去周身的惫懒,她关了浴室的灯,把窗帘拉开,只点了浴缸旁边托盘上的熏香蜡烛,看夜色尽头有一闪一闪的花火,原来是海滩上有人在玩烟花棒。
今晚的月亮是蓝色的,时而隐匿在云层中,时而躲在礼堂的尖屋顶后面。
她想把这样美好的夜晚拍下来,恍然发现手机还在江晚吟手里,叶敬辞去帮她拿了,还没回来。
她想这样也好,未必非拍下来不可。
没了手机的绑架,她干脆用浴巾叠成一只小枕头垫在后颈下面,安心地躺在浴缸里赏月。浴室里弥漫着玫瑰的香气,或许是太安静了,外面传来关门的声响便尤其清晰。
她被惊动,坐起来: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她想出去查看,浴室却霎时大亮,她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吓了一跳,看过去才知道浴室四壁除了玻璃门和落地窗,还有一面墙也是玻璃材质,只不过是智能调光玻璃,平时看起来与墙体无异,按下遥控器,墙体就会变成透明的玻璃窗。
卧室的灯光透进来把浴室照得清楚明亮,叶敬辞此时就站在窗前,注视着浴缸中的她,她愣了一瞬,马上反应过来,四处寻找遮蔽的衣物,无奈衣服都在远处,她只好匆忙拿浴巾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