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喝酒了?”叶敬辞以为听错了。
江晚吟好笑道:“怎么?这有什么奇怪吗?正常应酬而已,别紧张。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,你过来接她吧。”
挂了电话,她回头看了一眼睡在身边的尤嘉。
“没想到这药还挺管用,说睡就睡了。”江晚吟捏住手里的白色药瓶,嘴角露出一丝讥诮。
尤嘉觉得自己像被下了药似的,从太阳穴到天灵盖都又酸又胀,四肢百骸也虚脱无力。她在黑暗里挣扎,直到想上洗手间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才睁开眼睛。
室内有一股清冽的檀香,是叶敬辞身上的味道。
她在黑暗中摸索,按照记忆找到了台灯开关,房间霎时有了光亮。
上次来她就留意到他的台灯,简单的木质底座,布纹灯罩,说好看也好看,但是只要注意细节就能发现,做工粗糙了些,不像市面上能买到的款,倒像是主人闲来无事随手拿原材料做成的玩意儿。
她坐在床边,醒了醒神,伸手按亮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,屏幕显示“02:11”。
安静的房间里传来“呼噜呼噜”的响声,她回头,看见窝在**另一边的胜诉。猫主子被吵醒,正伸着脖子回望她这个人类大晚上为什么不睡觉突然坐起来,尤嘉瞬间被它治愈,低头穿上拖鞋,出门找洗手间。
外面的小走廊有感应灯,她洗了手出来,那一串小地灯又依次亮了起来。她迷迷糊糊按照原路返回,这时黑暗里闪过一道人影,她脚下一滞,下意识回头,迎面却撞上一个温暖的胸膛。
随之耳边传来按动壁火的“咔嗒”声,头顶的白炽灯明亮如昼。
尤嘉被刺眼的灯光晃了一下,下意识地拿手遮挡,再睁开眼睛,映入眼前的是满眼愁绪的叶敬辞。
他沉默不语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她不明所以:“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,梦游哦?”
叶敬辞没说话。
尤嘉终于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与以往不同的情绪,有冷漠,也有隐忍不发的怒意。
她怔怔地看着他,感到脊背阵阵发寒:“怎么了?你别这么看着我呀。”
叶敬辞皱了皱眉,冷笑着问:“又喝断片了?”
尤嘉一脸茫然,直到这时她才慢慢醒了神。
对哦,她为什么会在他家?
“没关系,我帮你回忆。”叶敬辞拿出手机,翻找相册,把晚上去东迎火锅店接她时,她趴在桌上睡着的照片拿给她看,“想起来了吗?”
尤嘉盯着照片里的自己,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,本来因为喝断片失去的记忆碎片如数被召回,全被她想起来了。
她只喝了一杯,怎么会……
她知道了。
放在她面前的酒杯被人动过!
原本是普通的玻璃杯,她敬酒时却变成了高脚杯,当时一门心思想促成合作,完全没多想。
“为什么喝酒?”叶敬辞见她不说话,先发制人。
尤嘉很没底气地小声说:“工作需要。”
“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?”
“和你在一起不能喝酒。”
叶敬辞放大照片,指着餐桌上堆放的酒瓶:“数一数,自己喝了多少。”
尤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叶敬辞,他的语气冰冷,好像她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,每个字都像一根冰锥直直地捅进她心里。
她很委屈,解释说:“别人我不知道,但我只喝了一杯。这次是一个大项目,好几家公司都在抢,公司内部也有人竞争,饭局上作者敬我,那么多人看着,我……”
“你不喝,谁又能逼你喝?你完全可以找借口推掉。”叶敬辞盯住她的眼睛,打断她,“为了所谓的体面,你就违背承诺?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?我要求你滴酒不沾不是随便说说,我是很认真地在向你强调,以你的身体状况,不能喝酒。”
尤嘉不是没想过被叶敬辞知道她喝酒后的后果,但她没想到眼前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。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叶敬辞,周身寒意,霸道蛮横,甚至还有些不讲道理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件事的始末,就算江晚吟故意布局又怎样呢,归根到底怪她自己。她试图让叶敬辞理解她的难处:“你别这么严肃,我没喝多少……”
叶敬辞严肃地打断她:“这不是喝多少的问题,是你根本就不能喝,一口都不行。”
“你不要凶我嘛,你以为我想喝酒?还不是为了赚钱,给我妈买的房子还有二十多万的贷款要还,这个项目有畅销的潜力,如果能顺利出版,明年就能拿到不少奖金。”尤嘉有些被他吓到,红着眼睛,鼻音浓重道,“我还不是想早点还掉欠给银行的债。”